錢斯年率先爬上那縫隙之後,就看到了一隻朝著自己伸來的手,他剛想去抓住,卻遲疑了,因為那隻手不僅出奇的髒,而且手背和手臂上的皮膚全都暴皮了,一層層地翻起來,似乎輕輕一碰就會掉落一樣。
手的主人是一個骨瘦如柴的日軍士兵,他的黑眼圈和高聳的顴骨讓人不難猜到,他長期處於睡眠不足的狀態,而且還營養失調。
這不是一線戰鬥部隊嗎,而且周圍給養補充應該很到位,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情?錢斯年不由得又想起先前擔架上的那具日軍屍體。
“你好,我是佐藤。”那名日軍士兵有氣無力地做著自我介紹,“佐藤良治,我是負責這裏的軍曹,我需要看看你的證件和證明文件。”
錢斯年朝著縫隙內仔細看去,發現縫隙內還很深,似乎根本看不到盡頭。
他將證件和文件遞過去之後,又注意到,在縫隙的右側,有一個可以俯身走進去的小山洞,山洞內鋪著稻草和軍用毛毯,還有其他一些簡易的生活用品。
最奇怪的是,在山洞裏還放著一挺99式輕機槍,旁邊打開的箱子內放著一個個輕機槍彈夾。
佐藤檢查完畢了證件之後,還給了錢斯年,然後又爬了回去,坐在那兒,抱著自己的輕機槍,看著錢斯年道:“希望我們還能再見麵。”
正要往前走的錢斯年聞言停下來:“你這麽說什麽意思?”
跟在錢斯年身後的李雲帆也覺得奇怪,站在那兒看著山洞中盤腿而坐的佐藤。
李雲帆故意問了一句:“你也是朝鮮籍?”
佐藤看著李雲帆,搖頭道:“不,我是台灣人。”
李雲帆聞言,立即想到了那夜在運送佛像的那節車廂中的十名士兵,加上先前工事中的那名朝鮮籍士兵,他忽然明白了,在非似山這裏,其中大部分都不是真正的日本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