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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個顯示屏掛滿了整堵牆,每個顯示屏裏都有一雙眼睛,看起來就像是一堵長滿了眼睛的牆。活人的眼睛,瞳孔裏映出攝像頭的影子,一眨也不眨。
黃振城感到惡心,他別過頭看著廖舟,後者戴著眼罩,以一種很隨心的姿勢將頭仰放在轉椅的枕墊上,腿高高翹起,擱在桌麵上。
“學學我吧。眼不見心不煩,他們身上都植入了預警器,要是有大動作就會發出警報的,用耳朵就好。”
“我想上麵就是不太信任儀器,所以才把我們兩個放在這兒。”
廖舟扁扁嘴,不置可否。盡管這樣說著,黃振城還是不敢再多看一眼那些顯示器。
“我寧可被派外勤。”
“他們不會派你這樣的雛兒出去的,”廖舟輕蔑地笑道,“要是那樣,很快你就會是這裏麵的一個了。”
“嘀——嘀——”
2號顯示屏裏突然傳出了兩聲警報。廖舟把眼罩摘了下來,將2號顯示屏的畫麵放大顯示在左側的牆上。畫麵中的男子已經轉過了身,不再看著攝像頭,他躺到了**,蓋上了被子,黃振城在記錄本上寫下:22:04,2號回到**睡覺……
5
柳餘樂瞪著從門口走進來的每一個人。對於一個四肢都被鏈條固定在床框上,連嘴也被膠布粘住的人類來說,這是唯一能夠表達憤怒的方式。她把最惡毒的眼神留給了最後一個走進來的——不需要旁人做出姿態她也能夠做出判斷——因為“最重要”,這三個字幾乎就刻在對方強大的氣場裏,但他表現出來的氣質偏偏卻是安靜的——那樣的安靜是風雨欲來前的安靜,是海嘯前突然露出的大片海岸,柳餘樂能夠感受到但卻無法估量出正在這具身體裏孕育著的力量——而這力量就如他那中西合璧的混血兒樣貌一樣帶著模棱兩可的特征。
“放開她。”這個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