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年8月13日
海倫娜在其中度過童年的這棟房子宏偉壯麗得超乎我的想象極限——主要是因為我以前從沒見過類似的建築。它坐落在一個很大的湖邊,周圍是英格蘭的濃密森林和起伏山丘。這是一個木頭和石頭組成的傑作,猶如一座進行了現代裝修的中世紀城堡。一輛聲音響亮的內燃機車沿著一條兩邊種著行道樹的碎石路行駛,在濃濃的大霧中把我們從車站送到她家。
她父母和弟弟都在門口等著我們,筆挺地站著,仿佛在迎接到訪的要人。他們彬彬有禮地歡迎我們。用人從我們身後的車上卸下行李,帶著我們的行李離開了。
她父親是個高大魁梧的男人,不胖,但也不算怎麽瘦。他握了握我的手,眯著眼看著我的眼神似乎在窺視著什麽,也許,是在窺視我的靈魂。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過得迷迷糊糊的。晚餐,在客廳裏的短暫交談,遊覽這棟房子。我腦子裏隻能想著我請求他把女兒托付給我的那一刻。我時不時偷偷看他一眼,想要看出一點點信息,看出點能告訴我他喜歡什麽、會說什麽的東西。
晚飯後,海倫娜用關於某件家具的問題把她母親引出了房間,她的弟弟愛德華也向他父親道別,這讓我輕鬆許多了。
終於這間橡木板的客廳裏隻剩下我們了,勇氣開始回到了我身上。我今天小心用藥,隻帶上了一片。疼痛最近好些了,或者,我隻是“習慣了這條腿”,卡萊爾醫生說過我會的。但它還在咬噬著緊張的我。即便如此,我也還是站著,等待著她父親先坐下。
“你喝什麽,皮爾斯?白蘭地,蘇格蘭威士忌,還是波旁威士忌?”
“波旁威士忌就好。”
他倒了滿滿一杯,沒加冰塊,然後把酒遞給我。“我知道你到這裏來是要問什麽,而答案是否定的。所以讓我們拋開那些會令人不快的事情吧,這樣我們還能享受這個夜晚。凱恩告訴我,你去參觀了直布羅陀發掘工作,他說克雷格帶著你在我們那小項目的現場四處亂轉。”他朝我淡然一笑,“現在我想聽聽你對項目的印象——作為一名職業采礦者。礦井能堅持到我們打通道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