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苦苦哀求,我都沒放過他。
因為我接到高勝天的電話,我爸爸去世了。
沒有人告訴他我的婚禮取消,他以為我已經嫁出去了,當晚就安安靜靜地去了。
我見到他時,他的身體已經涼透。我握著他骨瘦如柴的手,哭得幾次昏厥。
他為了等我出嫁,就憑這一把骨頭苦苦支撐了十幾年,他以為他終於可以安心了,可我偏偏不孝,沒有如他所願地披上婚紗。
這一切,都是拜江宇所賜。
幾天後我爸入土為安,剛赴完我送嫁宴的賓客又趕來為我爸送葬,唯獨缺了江宇,因為我把他送到拘留所去懺悔了。
整理我爸的遺物時,我在他床底發現一個落滿灰塵的箱子,我媽說這是結婚時爸爸給她置的大件兒,後來過時了,她好幾次想扔我爸都不讓,真是窮命鬼。
我打開箱子,裏麵裝的都是一些小玩意兒,有幹透了的菖蒲編成的各種昆蟲,有竹篾編的蟈蟈籠,有紙糊的風箏,風箏下麵的暗層,藏著一條小裙子。
細碎的小黃花,開了滿滿的一裙擺。
我看看我媽,我媽看看我,我們倆都變了臉色。
“這死啞巴,都什麽年代的東西還留著,真是的,沒一件值錢的玩意兒!”我媽一把扯過裙子,連同所有東西都劃拉到箱子裏,讓高勝天拿出去燒了。
我叫住高勝天,定定地看著兩個人,說:“媽,勝天哥,這就是我夢裏穿的那條裙子,我常做的那個夢,是真的。”
“什麽真的假的,這就是你小時候穿的裙子,夢見了也不稀奇。”我媽慌張解釋。
“那你為什麽要燒了它?我小時候穿的裙子,你不是應該比我爸更珍惜嗎?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媽?”連日來一場接一場的重創讓我無力承受,終於因為這一點小事崩潰,跟她大喊大叫。
我媽臉色驟變,說:“知恩,你到底想起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