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8、29……”母親抬起頭，停下點錢的手指，“你上回說，梁子給你找了新工作，怎麽樣？”
我一直死盯著母親手裏的錢，聽她說話才猛地抬頭，有點不知所措。
“哦……車間裏打雜兒，總歸是有案底，雖然看他的麵子用我，但試用期比別人長……”
“好啊，好！”母親聽了指尖一顫，險些把手裏的錢掉到地上，我的心也隨之一抖。
“能留下就是好的！你可得用心仔細，別再跟著徐老虎瞎混了……”
母親開始絮叨，我有些不耐煩。
“知道了知道了，最近我都沒怎麽跟虎哥聯係……”我邊說邊把手往前伸。
母親拿錢的右手往回一撤，用左手打開我的手：“你給我踏實點兒！有份工作就能養你老婆孩子了，再加上媽幫襯著你……”
我拿著3000塊錢推門而出，院裏一個賊眉鼠眼的孩子拿塊兒磚頭在夯地玩兒，我瞪他一眼，說：“瞎砸什麽，弄得坑坑窪窪的，要是摔著我們老太太我要你的命。”
這孩子不過五六歲，被我一訓哇地哭出來，他家大人不在，別屋裏的老頭老太太都知我惡名遠揚，沒人敢管。
隻一個小姑娘跑出來，什麽話也不說，一把摟住小男孩，凶巴巴地瞪我。
我更來氣了，把錢往兜裏一揣，指著她鼻子，惡狠狠道：“你看老子幹嗎？”
小丫頭挺有脾氣，用尖尖的稚音道：“你渾蛋！欺負孩子算什麽本事？”她一時也想不到什麽更難聽的話，隔了半晌才又用鼻子不屑地吐出三個字：“沒出息！”
我一步跨了過去，左手高抬，說：“有種你再說一遍！”
這小姑娘看我揚手，幹脆站了起來。“沒出息！”她全然不怕。
這下我可下不來台了。
母親終於聞聲趕到，照著我後心鑿了一拳，我扭頭一看，老太太眼圈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