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徐老虎坐在車裏吞雲吐霧。
“上回,有一開寶馬的小子把我車劃了,下車扔給我500塊錢,說他認倒黴。”虎哥又掏出支煙,我趕忙給點上,道:“然後呢?”
“我能饒了他?我說:‘你倒黴?孫子,現在給你爹打電話問問,1995年的桑塔納2000值多少錢。’”
我撲哧樂出聲來:“再然後呢?”
“丫一下就慌了,趕緊打電話問,掛了電話滿臉委屈又湊我跟前來。你猜怎麽著?”
“怎麽著?”
“又拿回去200!”
我倆一陣笑。
“說正事兒,”虎哥拍拍我,“錢呢?”
我趕緊掏出來給他,他數都沒數就揣起來,從後座拖過一個雙肩背包,拉開遞給我看:兩把黑亮亮的手槍。我趕緊把包往懷裏一摟,左右一陣張望,連呼吸都粗了起來,壓低聲音道:“厲害啊,槍你也賒得出來?”
虎哥白了我一眼,說:“廢什麽話,賣槍這小子跟我有交情,再說我這不就給他送錢去了嗎?3000塊錢兩把還送子彈,多公道。”
“是是是……”我附和著,小心謹慎地又拉開包瞧。
“瞅你(上屍下從)的,這兒沒人!”虎哥把包搶過來,從裏頭抽出一把,遞給我,“揣好了。”
我趕緊接過來,插在後腰上,在副駕駛座上扭來扭去檢查衣服是否完全遮蓋住。
“別慌兄弟,這槍就是個壯膽嚇人的家夥,咱不能真開。幹完這一票,少說也有十幾萬。到時候你租個門麵兒,做點兒買賣,這日子隻會一天比一天好。”
“哥,今兒總能告訴我是搶誰了吧。”
虎哥點點頭:“這節骨眼兒上,也不怕你說漏嘴了。往南出了四環,有個小區叫神仙客棧,知道嗎?”
“知道,一九九幾年的時候給老外蓋的公寓房。”
“對,要不怎麽起這麽個破名字?那塊兒倒是挺清淨,可南城破破爛爛的,哪有老外從那兒買房子?近幾年地鐵、商場也都繞著它走,現在就是一幫窮打工的租,沒什麽人。錦繡食品廠的老板高大樹,有錢!還有倆小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