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我又怕起來。
十幾萬，虎哥說今天最少能掙十幾萬。
十幾萬真不是一個很大的數字，可也足以讓我為之拚命了，這世界對我這樣的人來說實在不寬容。
像虎哥說的：租個小門麵，起早貪黑。這十幾萬，能讓我像個人似的活著。
倘若沒成，持槍搶劫……興許我這條命得搭進去……那倒好了！老子早就不想活了，至少我是為了老婆孩子，為了我媽！
成，大家都好。不成，沒有我他們更好。
對……沒錯！
“老子可真是個英雄！”
突然，一隻手拽住我的胳膊，反手一擰，我整個人背對他躬了身：“疼！”
“喊什麽喊，挺大的老爺們兒……”那人一推，我踉蹌出幾步，好不容易站穩，回頭怒目。
那是個利落的年輕人，他有些詫異我居然麵帶猙獰，敢直視他的眼睛。
我也意識到了，趕忙低下頭，故作驚慌：“梁……梁警官，您嚇死我了……”我雙手叉著腰，呼哧帶喘，腦門上冷汗噴湧，右手用最緩慢、自然的動作，向後伸。
他看見了嗎？他看見了嗎？！心髒像一顆正在放氣的氣球，在胸腔內亂撞。剛才那一下他擰過我的身子……要是看見了……
要是他看見，我就在這兒打死他。
老天爺不給我活命的機會，那誰也別想好過。
梁子冷笑了一聲，我聽聞卻如炸雷，驚得汗毛聳立，怕的卻是我如此瘋狂的念頭。
我緩緩抬頭，見他和平常倒也沒什麽區別，滿臉傲氣，看誰都像是小偷。
我稍微踏實了點兒，悄悄後退幾步用背頂住牆，一隻手撫著胸口，仿佛驚魂未定。
“我說，你至於不至於？你不號稱殺人放火嗎？”
他什麽也沒看見！就像平常一樣寒磣我。
他深吸一口煙，用拿煙的手叉腰，另一隻手撓撓頭：“我托人給你介紹的活兒，幹嗎又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