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
虎哥早就從物業偷了備用鑰匙，我倆躡足潛蹤來到門外，連聲控燈都沒驚動。
我倆有如天助，門的動靜不大，門廊的燈是暗的，人全在最裏麵靠近陽台的房間裏吆五喝六，完全沒察覺出我們的潛入。
“都別動。”
虎哥嗓音低沉，拿槍指著屋裏的人們，那位徐娘張嘴就要喊叫，我手疾眼快一拳擂在她臉上，這娘們兒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坐在牌桌前一肥頭大耳的人頓時瑟瑟發抖，嘴裏含糊著求饒的話語，又因為太受驚嚇，一口痰頂在嗓子裏，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還有一人可嚇著了我和徐老虎，他坐著也能看出是個大身材，一張馬臉上好長一道疤。
看見這人我頓時有點兒杵窩子，屋子裏彌漫著重重的喘息聲，我和兩位老總是驚慌失措，而虎哥則是興奮。
“別衝動。”刀疤緩緩舉起雙手，微一沉吟，露出一抹鎮定的笑，“兩位兄弟興許聽說過我刀疤的名字……”
刀疤誰沒聽過？相較於我和徐老虎這樣的小混混、土流氓，刀疤就是這座城裏黑道的王者。
徐老虎做夢都想成為和刀疤一樣的大人物。
“哈！”虎哥幾步上前拿槍頂住刀疤的頭，“我他媽沒聽說過！”
“別衝動。”刀疤的頭往後撤，臉上的假笑倍顯猙獰。
我毛骨悚然於接下來會發生的種種可能。
一方麵，我理解徐老虎的心情，男人是這樣的，一個小混混拿槍頂著大佬的頭聽他求饒，哪怕代價是死無全屍也敵不過心理病態的掌控欲。更何況我一直以為，徐老虎這個人的底色就是瘋狂，他會開槍的。
另一方麵，即便我們功成身退，接下來也必然會麵臨無盡的追殺，誰都知道刀疤這種人是不能丟臉的，與其這樣，直接打死刀疤也許是最優選。
該死，這天殺的渾蛋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今天死定了，我也死定了。馳思至此，我手中的槍不自覺頂在了高大樹的頭上，心裏懼意漸消，湧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癲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