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裏,她看到他的眼睛裏跳動著不明的火焰,幽深而可怕。
片刻後,他放開她,撩起帳帷,踉蹌奔出。
她躺在淩亂的衾被間,由著沸騰的熱血漸漸涼下去,努力大睜著雙眼讓自己也平靜下來,卻再也不能抑製眼底的熱淚洶湧。
床前忽然閃過一道黑瘦的身影,伴著婦人恨毒的咒罵:“竟敢趁著阿辭醉酒勾引他!賤婢!賤婢!”
聲聲斥罵裏,婦人手起手落,金針重重紮向女子見不得人的部位……
她失聲痛叫,卻被那婦人用衾被壓住頭臉和雙手,動彈不得。
一針一針,蘊了那婦人不知隱忍多久的怒火,繼續重重紮下,拔起,重重紮下……
她的慘嘶和哭叫盡數厚重的棉被壓住,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更不可能喚回醉酒離去的他……
她仿佛在奮力掙紮著,又仿佛隻是絕望地承受著。她似被溺入深不可測的海水裏,又似被關入黑不見底的煉獄中,疼不可耐……
……
“阿……阿辭!”
阿原驀地驚叫出聲,重重地吐了口氣。
“阿原。”
與她親昵著的男子應她,聲音低啞,卻是難得的溫柔。
她沒在海水裏,沒在煉獄中。
脫開那莫名的幻境,她滿懷依然是對眼前之人的貪戀和渴求。
阿原定定神,輕聲道:“阿辭,我們必定在一起過,還曾因為彼此想在一起受盡磨難。”
景辭凝視著她,聲音幹澀,“你想多了!”
阿原笑道:“我也覺得我想多了。或許……是我們前世受了太多的折磨,終究又沒能在一起,才會有今日的緣分吧?”
原大小姐出身高貴,風流張揚,上有梁帝、原夫人寵愛,中有眾情人相助,下有護院家丁保護,怎麽可能活得那樣謹小慎微,受盡他人欺淩折磨?
她斷斷續續想起的那些零落記憶,大多悲慘痛苦,和原大小姐本該擁有的生活全不相幹。或許,那次受傷令她失去了從前記憶的同時,意外喚起了她前世的一些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