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睡不著,阿原便早早起了。
但居然有比她更早的。
景知晚坐在他們昨晚喝美味雞湯的那屋子裏,正慢慢喝著一碗白粥,眼前隻有小小一碟鹹菜。
他生得極好,哪怕衣著樸素坐於簡陋的破屋裏,依然流轉著淡淡的明珠般的光華。但他似乎也沒睡好,麵色比前一天更蒼白,漆黑的眼眸下有一圈淡淡的青。
見阿原走來,他的眸光更冷了幾分,轉頭問向廚娘:“我讓煎的蛋呢?”
大約他出手不小氣,廚娘在隔壁應得很高聲:“來了!”
片刻後,廚房端來兩隻碗,一個裏麵是兩隻煎蛋,還有一個裏麵則是兩隻水煮蛋。
阿原見他對自己視若睹,也懶得理會,已自去盛了一碗粥,坐到另一張桌上去吃。
景知晚卻對著眼前的兩碗蛋發怔,然後微慍地問向廚娘:“我不是隻要煎蛋嗎?”
廚娘正討好地衝他笑,聞言忙道:“縣尉大人,你方才說,兩隻煎蛋兩隻水煮蛋,煎蛋七成熟,水煮蛋需煮透……”
“水煮蛋需煮透……”景知晚喃喃地念了一句,慢慢端過了那兩隻水煮蛋,聲音莫名地啞了,“嗯,來一碟醋。”
廚娘應了。
不一時,屋中便有剛煮好的雞蛋清香和淡淡的醋香。
阿原有意背對著他,看不到他的神情,卻覺他似乎又看過她幾次。那樣清清淡淡的眼神,偏偏背對著他也無法忽略的存在。她覺得她簡直就是他筷上的水煮蛋,正被他一筷筷地夾碎。
這感覺,簡直詭異。
更詭異的是,她居然覺得水煮蛋蘸著醋應該很好吃,想著那味道時甚至有些想流口水。
當然,水煮蛋也要七成熟才好。煮得太透的蛋黃硬梆梆的,沒有七成熟的蛋黃那種令人流連的清香和幼嫩。
正就著那蛋香埋頭吃她的清粥鹹菜時,身後有輕緩的腳步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