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利落輕盈的三個字躍然紙上。
阿原吹了吹墨跡,提到嫦娥圖旁邊,與落款對照。
同樣是“原清離”三字,同樣神清韻雅,但落款處的字婉媚流麗,自成風範,阿原剛寫的字則放曠率性得多。
這字跡,明顯是出自兩個人的手筆。
阿原怔怔地看著那字跡,忽抬頭看向琉璃,“我以前很愛寫字作畫?但我受傷醒來後,好像沒看到府中有我的畫?”
琉璃道:“原來是有的。小姐的書房裏、臥房裏,都有小姐的字畫,還有刺繡。特別是書房裏,收藏著上百幅呢!後來夫人讓把字畫全都給收來,封存到庫房裏,一件都不許出現。”
阿原聽得如墜雲裏霧中,幾疑自己在做夢,“你說什麽?母親讓人把我自己的字畫和刺繡都收起來,不許出現?”
琉璃點頭,道:“夫人還特地把我們幾個貼身服侍的叫去囑咐過,說小姐頭部受創,已不記得從前那些才藝了,別特地在小姐跟前提起這些事兒,免得小姐傷心……但如今小姐既問起,奴婢說出來也沒事吧?”
省得原先在姐妹間不入流的小鹿整天說嘴,裝作無所不知的模樣。也不曉得小姐看上她哪樁,莫名其妙就成了小姐的心腹大丫鬟,連月錢都漲成其他人的兩倍,說她前兒跟著小姐東奔西跑的,太辛苦了……
小鹿果然不吱聲,專注地繼續磨她的墨。
阿原退回書案前,慢慢問道:“大概是什麽時候的事?”
琉璃道:“應該就在小姐蘇醒後沒兩天吧!”
阿原取筆,飽蘸濃墨,頓了片刻,落筆如飛,卻是行雲流水的三個字:風眠晚。
長空片雲般高遠明淨,山際奔泉般流暢悠然,寫來比方才“原清離”三字更覺韻致出塵,風采飄然,倒似寫過千百遍一樣。
眠晚,眠晚上,晚晚,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