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則笙許久方來,果然隻帶了素日隨她的兩名侍兒。
喬貴嬪已將茶爐等擺放於案邊,下方則置了冰好消消暑熱。總在富貴鄉裏消磨日子,她體態略豐,便有些懼熱,猶在不停地擦著汗。
王則笙意興闌珊地看她擺弄這些精致的器具,懶懶道:“其實也沒什麽好學的,這些爭奇鬥巧的把戲,又當不得飯吃,也不見得能討人歡心,也未必如何好喝,學來做甚?”
“所謂技多不壓身,多學一樣能耐,也不是壞事。”
喬貴嬪嫣然笑著,顧自看著爐火,看那茶水沸了,提過茶釜遞向王則笙。
王則笙雖然敷了脂粉,依然難掩淡青的黑眼圈。見喬貴嬪遞來茶釜,她也不好拒絕,雙手將其接過,凝一凝神,緩緩壓下手臂腕。
茶注緩慢傾下,便見雲痕淡淡,素月迷離,一人影負手山石,舉目望月。
小小茶盞,自是無法描摹那人眉眼衣飾,但那清貴疏冷的氣韻竟已勾勒出來,喬貴嬪都能一眼認出那人正是景辭。
茶注再傾,又是一男子月下撫琴,背影孤誚,衣袂隨風,居然又是景辭。
喬貴嬪端了一盞在手,卻不知喝還是不喝。半晌,她歎道:“你這丫頭,真是瘋魔了心了?”
王則笙垂著眼睫,專注地繼續又傾了一盞,卻見天高雲闊,一個小小少年正牽著三四歲的小女孩奔於草地間。
這一回,喬貴嬪便認不出是誰了。
她歪頭看半晌,笑道:“這是你和端侯小時候吧?看年紀正相符。”
王則笙不答,盯著茶水中的人影,忽然取過小匙,在水中快捷一攪,那少年和小女孩頓時沒了影響,隻有大堆浮沫淩亂地在茶水旋著圈兒。
喬貴嬪拍手笑道:“我知道了!必定是端侯和阿原小時候吧?”
她低了聲音,輕笑道:“我雖不知原大小姐小時候怎會有機會結識端侯,但依你從前所說,他們似乎也是青梅竹馬的玩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