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慕北湮喪父未久,但他和阿原的親事到底是梁帝欽賜,又借著完成老賀王心願的名頭,倒也無人指摘其不合規矩。
於是,二人親事雖不敢大操大辦,應有的禮儀並不少。
阿原一早便被喚起梳妝打扮時,滿府裏已貼滿“囍”字,沿著主道邊懸掛的一溜兒大紅燈籠鮮豔得耀眼,連小壞的足間都被小鹿用紅繩很細致地綁了個漂亮的合歡結,——小鹿的手算不得靈巧,但打的結向來很漂亮。
她的嫁衣喜帕自然也是最華美最精致的,和排滿妝台的簪珥珠飾擺在一起,炫麗招搖,卻出奇地刺目,讓她眼底陣陣地澀辣難言。
外麵的吹打聲和歡笑聲聽著便有些遙遠,銅鏡裏被侍兒的巧手一點點畫出精致妝容的麵龐也顯得陌生了。
這是她大喜的日子,但她竟覺不出半分的歡喜,看著嫁衣上五色絲線繡成的鴛鴦和牡丹,反而一陣陣的虛軟無措。
不該這樣的。
即便這婚事隻是她和慕北湮心照不宣的一場戲,至少她可以免去未婚生子的尷尬,又有慕北湮知疼著熱的陪伴,總該有幾分欣慰,而不是這般魂不守舍,做夢般全無真實感。
阿原問向琉璃,“夫人呢?”
琉璃等陪嫁侍兒同樣錦衣華飾,足躡珠履,滿頭珠釵將麵龐映得愈發齊整俏麗。見阿原問起,琉璃隻當她不舍母親,忙道:“夫人被皇上傳召入宮了。想來皇上也記掛著小姐的婚事,特特喚了夫人入宮吩咐。小姐今日大喜,皇上必定又有賞賜。”
阿原向外看了一眼,“廿七叔跟夫人一起去了?”
琉璃笑道:“廿七爺自然一起去了,應該很快會回來,絕不會誤了小姐的好時辰。”
阿原點頭,卻覺心下更是不安,總覺得哪裏不大對勁。她側頭向小鹿道:“拿我的劍來。”
小鹿忙遞過去,笑道:“小姐的破塵劍自然要一起帶入賀王府,但到底戾氣重了些,就是不必帶入花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