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原早在喬立準備令人行刑之際服下了那藥丸。
她尚記得用刑時的劇痛,但那劇痛很快模糊,連同神智都模糊著,似乎整個人都陷入了破不開的濃霧之中。
這種令她身心模糊的感覺有種奇怪的熟稔感,令她疑惑不已。她努力去抓尋那種熟稔感的由來,頭腦卻越發地昏沉。
她在昏沉之中不知疑惑了多久,忽然間不知哪裏鑽出一道亮光,眩得她猛然間似乎勾住了什麽。
她聽得有男子在耳邊輕道:“眠晚,立個賭約如何?即便再世為人,半年為期,你會重新選擇與我在一起。”
嗓音很熟悉,卻蘊了難以言喻的傷心和絕望,竟讓她也在一瞬間似被那傷心和絕望淹沒,墜到了黑而沉的湖底。即便身體漸漸失去知覺,也已掩不去那種淒傷到了骨子裏的冷銳劇痛。她仿佛已不能說話,卻又仿佛默默答了他的話。
她道:“莫說再世為人,便是三生三世,生生世世,我也願與你在一起。”
心口驀地裂痛,似有人探手進去,活生生撕扯下一塊,拿個石磨來來回回地碾著。
她呻吟一聲,終於有些清醒,隻覺渾身汗出如漿,那幻夢中的痛意依然如影隨形,附骨之蛆般甩之不去。受刑後的五指腫脹得厲害,反而覺不出疼痛來。
她咳了兩聲,空****的牢獄裏有沉悶的回聲;而遠處,隱隱有誰的慘叫聲傳來。
阿原終於吃力地睜開了眼,仰著的麵龐正看到牢獄頂部張揚爬動的蜘蛛和壁虎。一隻蟑螂肆無忌憚地越過她零亂於地的長發,徑爬向牆角。
阿原怔怔地看了片刻,忽覺得哪裏不對。
沒人念叨可惡可怕的蜘蛛蟑螂,著實太空曠了,太安靜了……
安靜得她終於聽清遠處的慘烈哭嚎發自誰的口中。
她猛地撲向獄門,用盡力氣尖叫道:“小鹿!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