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言希欣慰,微微地笑了笑,將頭靠在她肩上,便不再動彈了。
薑探抱緊他,滿臉都是淚,卻慢慢地笑起來,“好好活下去……活下去容易,好好活下去……言希,從我家破人亡,母女離散的那一天,我就沒好過呀……”
景辭盯著左言希宛然如生的秀逸麵龐,眼底淚光閃爍,卻咬牙道:“越是沒好過,越是要過好。可助紂為虐,濫殺無辜,隻會讓你更不好過。”
薑探親了親左言希漸漸冷下麵的麵頰,低低道:“我早就該死了……活下去便是欠了人的債。欠了我養父母的,也欠了言希的。我隻想用一年時間還盡欠我養父母的,他們便休想再阻攔我跟言希在一起。至於欠言希的,我會用一世去還他。”
她低眸,看左言希垂落的眼睫隨風拂動,似隨時都能睜開,溫柔的聲音有種沉酣夢境般的迷離,“我的一世其實並不會太久。聽聞你有先天弱疾,未必能活很久,我比你還不如。我常常很痛,痛得滿地打滾。師父最初還不願給我開止疼藥,想讓弟子們更仔細地觀察我的病情,由我喊天天不應,喊地地不靈……後來,我喊言希師兄……他翻遍醫書給我尋藥,為我煎藥,整夜整夜陪我,讓我一點點從地獄中走出來,看到些微的希望。”
景辭道:“他讓你從地獄中走出來,就是為了讓你把別人送入地獄?把他送入地獄?”
“地獄……我何嚐走出去過?”薑探失魂落魄地笑,淚水簌簌撲入懷中男子的脖頸,“這一世,除了痛苦,便沒有別的。你可知我為什麽能撐得下去?我開始懵懂地思念母親,思念我毀了的家,後來便隻剩了他,隻有他……與他在一起,便是我唯一的快活。”
慕北湮一直坐於地上,抱著頭一聲不吭,此時才通紅著眼睛冷笑道:“於是,你倒行逆施,不顧他人的性命,也不顧他心裏怎樣想?當然,他再怎樣反對也會護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