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雖說著話,阿原倒也能辨識路徑,一路領著慕北湮等人,飛快穿過荒草和密林,奔出了頗遠,方四處觀望著逡巡起來。
慕北湮擦著汗,奇道:“你在找什麽?”
“廿七叔約我見麵的地點,應該就在這附近。我想著先在這邊避避,等跟他碰麵再作打算。”阿原邊說邊尋覓著,眼睛忽然一亮,“就是那裏!”
前方山壁前,是一處依山而建的破舊草堂,草堂門庭敗落,被官府的封條封禁著,看樣子已經很久沒人住過了。
慕北湮走上前,已看到旁邊貼的告示,頓時苦笑,“不許進入,說是……鬼屋?官府也能滿嘴鬼話?”
阿原低低道:“也不一定。我們住的那別院,過了今日,也該被稱作鬼屋了吧?”
慕北湮沉默,兩名侍從已忍不住抹淚。
他們雖僥幸逃脫,但這些日子朝夕相處的同伴們多半難逃毒手。
阿原推門進去,借著破塵劍上的明珠光亮四下瞧了瞧,卻見裏麵的粗陋家具已然半朽,西首的廚房裏鍋碗瓢盆俱無,隻有個舊磨盤扔在灶邊地上。
料得廿七也沒那麽快到來,阿原先退了出去,隻納悶道:“廿七叔為何約在這裏見麵?”
慕北湮道:“大概因為附近的人都知道這裏有個鬼屋,既僻靜,又好找吧!”
二人一邊說著,一邊察看周圍地形,卻見四處林木森森,借著夜色掩護一時應不至於被人搜到,遂讓跟來的兩名侍衛在下方守望,二人則攀到一處稍高的山石上,向別院方向觀望。
別院早已被大火吞噬,再看不出人影。但以那些襲擊者的身手,別院裏其他人隻怕很難逃出生天。
遠離了灼熱的火場,夜風貼著汗水浸濕的衣衫吹過,阿原忍不住連打了幾個寒噤。
所謂人命關天。當日她在沁河辦案,哪個人命案子不是戰戰兢兢地辦著?她竟忘了,亂世裏人命原是最不值錢的,——哪怕是王侯之家的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