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人去了,霧靄中才有年輕男子走出,遠遠便摸了摸秀挺的鼻子,向身後半邊臉戴著銀質麵具的婦人道:“知夏姑姑,真的挺臭呢!”
知夏姑姑看向她的公子,神色溫慈,“若得罪你,臭死也活該。”
景知晚莞爾,“去放下來吧!小心別把他掉坑裏去。”
知夏姑姑點頭,“放心,絕不讓他熏到阿辭。”
她快步奔過去,迅速打開鎖,撕去封條,閃進去飛快擲出一人。
那人被捆得跟粽子似的,但給擲出前繩索已挑開,他便能在重重落地後立時拉開捆縛自己的繩索,然後拉出塞在嘴裏的破布,拖著酸麻的雙腿踉蹌衝到牆角,扶牆大吐,不但嘔出了隔夜飯,差不多連膽汁都已嘔盡,兀自腹部抽搐,滿額汗水直冒。
景知晚走過去,已聞到他被惡臭熏了一整夜後的滿身氣味,不由又退了一步,才問道:“你還好吧?”
那人驀地轉頭,散亂的頭發裏露出俊秀發黃的臉,一雙桃花眼經過一夜的臭氣煎熬後黯淡了許多,又因痛苦的嘔吐顯出幾分迷亂。
正是傳說中風流瀟灑、去衙門途中都能開溜去追美貌小娘子的小賀王爺慕北湮。
待看清景知晚,他吸了口氣,揚拳便擊了過去。
景知晚淡淡掃過他擊來的拳風,不見身形如何行動,竟輕鬆避了開去。
慕北湮正待變招,打歪他那張雲淡風清的臉,忽覺一道森冷殺氣逼來,猶未覺出來自何處,脖頸上已驀地一涼,竟被一柄雪亮的寶劍抵住。薄而冷的劍鋒似漸融的冰水,悄無聲息間要將那寒意沁到骨子裏。
慕北湮終於隻能僵在那裏,盯著眼前這個清弱得似乎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子,半晌才道:“你敢動我!”
景知晚輕笑,“敢不敢動,你不是已經知道了?”
慕北湮慢慢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來:“端……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