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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青山盡處碧水藏(4)

靳大德死了。

他並不是腦袋擱在榻沿,而是用撕了一段衣帶,用衣帶穿過榻沿,係了死結套在脖頸上,然後拖著重傷的身體吊死在榻邊。

牆上,還留下了他用血寫的遺書。

他要追隨賀王,在九泉之下繼續侍奉效忠;他還求公主稟公辦案,將弑父的左言希繩之以法,為賀王報仇。

果然忠貞不二,直接將左言希襯托成大逆不道、喪心病狂的衣冠禽獸。

長樂公主睡夢中聽聞,也不顧汙穢,披了衣袍起身,親自趕到牢中查看,然後問向謝岩:“你還覺得左言希無辜嗎?”

謝岩看著狼藉的牢房,一時無言以對。

此案雖然還有疑點,但靳大德已錄下口供。這不是死無對證,而是以死明誌,更坐實左言希弑父罪名。

因前日審完靳大德時已經太晚,還未及審訊薛照意。但薛照意的屋子早被長樂公主派人守住,連侍兒都被隔絕在外,不許和任何人通傳消息。

靳大德一死,薛照意天未明便被帶入衙門。

她一身素縞,麵色蒼白,神情萎蘼,眼底盡是海水般的不盡蒼涼和悲傷,被兩邊衙役喝斥時神情木然,怎麽看都是丈夫逝去後悲痛欲絕的妻妾,再挑不出半點錯來。

謝岩高坐席上,問道:“聽聞你和靳大德私交要好?”

薛照意欠身,答道:“是的,靳總管待妾身很好,有時便有些不顧嫌疑,久久不肯離去。王爺要麽在外征戰,要麽在家調養,我雖然住持中饋,王爺其實也不大放在心上,見靳總管體貼,心中感激,的確比尋常人親近些。但論起私情,那是不敢的。不信你們可以細細查問我那些侍兒,若有這等事,豈能逃過她們眼目?”

竟坦然說出謝岩待問未問的言外之意,從容不迫,滴水不漏。

謝岩問:“哦,但靳大德說,賀王遇害那晚,你們兩個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