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裏刮起了風。
遠近的沙丘在夜色的籠罩下,像一具具黑黝黝的屍體,死氣沉沉地矗立在地表上。
不遠處的帳篷裏傳出男人和女人惆悵的歎氣聲。
薑離從梁以澤的越野車後座裏拎出兩人的東西,然後關上車門,朝那輛破舊不堪的吉普車走去。
梁以澤一聲不吭地看著她拎著兩個大包從他的麵前經過,她那隻受了傷的手上掛著她的破布麻袋,潔白的紗布上已經血跡斑斑。
他皺了皺眉,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勾住她那個大包的肩帶。
薑離被他這一扯,手背頓時鑽心地疼。她蹙著眉,回頭看他。
梁以澤快速地瞥了她一眼,視線就落在她手裏的大包上,也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他很輕地笑了下,帶著點嘲弄,“你所謂的‘理由’就是連夜大逃亡?”
薑離掙脫開他手指的鉗製,將兩個包扔進後座,然後轉身看著他,說:“在寡不敵眾,而且對方還有槍的情況下,我願意認慫。”
梁以澤抱起雙臂,十分讚同的點了點頭,“好漢不吃眼前虧,所以我很好奇,是什麽原因促使你有勇氣在耶路撒冷發生的那場暴動裏不怕死地以身犯險?”
在耶路撒冷這座城市……不,應該說在整個中東地區,每一天都會有大大小小的暴動、戰爭和綁架發生,每天都會有普通百姓遭受戰爭之苦,也許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在哪一刻他們就再也無法聽到和平之城響起的鍾聲了。
身為一名戰地記者,薑離應該比任何人都對這種事深有體會,也比任何人更能看得清戰爭和暴動的殘酷。明知被犯罪分子挾持的後果是九死一生,可她還是插手了,為什麽?
一時興起?正義感爆棚?這些假設在她豐富的人生經曆麵前都缺乏力度。
那到底是什麽原因?
梁以澤目光幽深地看著薑離的背影,沙漠裏的風肆意地撕扯著她的外衫,而她像迷失方向的旅人,顫顫巍巍地立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