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霞沒發現他的尖刀，她看到張振鐸扭曲變形的臉，醜惡而猙獰。多年來，她抓過無數罪犯，這樣類似的臉她也見過許多。她沒有手軟，而是用力往上一帶，腳下一伸，她想將張振鐸放倒在地。
可是，就在這一刻，她能感覺腹部一冷，好像一根冰錐紮進她的軀體，寒霜般的冷氣隨之滲入。這突入其來的冷氣讓她呼吸困難，似乎所有的氣都要向腹部集中，她微張著口好像要吸進藍天下所有的氧氣。冷汗從鬢角處滲出，手和腳全部失去了力量，張振鐸趁此機會，他一掙而脫，拔腿就跑。
不遠處，程鯤已經跳下他的桑塔納全力向代霞跑來。夕陽如火，火紅的光線中他看到代霞一個後仰，整個身體失去了平衡。更可怕的是，她的腹部如噴泉般噴出了玫瑰色的鮮血。玫瑰色的鮮血在火紅的陽光下更加鮮豔，鮮豔的讓人眩目，鮮豔的讓人慘不忍睹，鮮豔的讓程鯤肝膽俱裂。
他狂喊了一聲：“代霞！”
聲音像綻放的血色玫瑰一樣，飛向都市的上空。多少人停止了腳步，多少人將目光注向了那身體失去平衡，就要倒向地麵的紅衣少女。
暈眩、暈眩、強烈的暈眩，尚有一絲知覺的代霞隻能看到旋轉的天空，旋轉的樓房。可突然之間，她感到這旋轉停止了，她的整個栽倒的身體躺在程鯤的臂彎裏。她日思夜想的麵孔，她熟悉的聲音一起來到她的麵前。也許是程鯤那撕心裂肺的喊聲，也許是她頑強的生命力，代霞沒有離去。她的耳朵可能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響，可她能聽到程鯤的喊聲，她如水的瞳仁是那樣平靜地盯著程鯤。
躺在程鯤的懷裏，世界上萬籟俱寂。
她嘴唇翕動，聲音非常微弱，也許她是用生命的最後力量向程鯤交待什麽。
程鯤將耳朵附在她的嘴邊，他終於聽清了，那細若遊絲般的聲音竟然是：“別忘了歐陽、、、、、、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