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是深不可測,在那個皮靴店後麵的住宅群裏,一條小巷七扭八拐,賈迪尼幾乎失去了方向感。終於,皮靴匠那微駝的背在賈迪尼的眼前停住了。
皮靴匠掏出了鑰匙,在這深巷的深處竟然有這麽大的一個院落?皮靴匠不說話,隻從回答了賈迪尼的暗語之後,他就一言不發。他現在也一樣,他掏出鑰匙打開門鎖走進院落裏,腳步卻突然加快了。而且,賈迪尼發現他那微駝的背也伸直了,人似乎刹那間年輕多了。
受過專門訓練的賈迪尼明白了,眼前這個人並不像他給人的貌相那樣老。果然,再轉過身來的皮靴匠,眼神裏失去了漠然,那裏很冷酷。他告訴賈迪尼:“你等在這裏!”
等?等在哪兒啊?賈迪尼左右打量一眼。很深的一個院,很大的一個葡萄架,很小的一張石桌。旁邊兩個不大的石凳,一左一右分在石桌的兩側。
賈迪尼判斷皮靴匠的意思是叫他等在這兒了?
時間是下午,熾熱的太陽已經垂落西邊的天際。可炎熱的暑氣仍然在四周升騰,葡萄架下肯定是最美的去處。賈迪尼再也沒問,他利落地鑽進葡萄架下,一屁股就坐在其中一個石凳上。
那個皮靴匠還是一語不發,他轉過身子,用賈迪尼也吃驚的迅捷動作閃進了屋子。屋子是個普通的平房,這普通的平房和周圍層層疊疊的平房沒什麽兩樣。
隻從那兩扇木製板門關緊之後,偌大的院子裏就剩下了賈迪尼。
靜悄悄地,院子裏靜悄悄地,氣溫也不像中午那樣熾熱。賈迪尼奔波一天,身體和精神都有些疲倦,加上這個故弄玄虛的皮靴匠許久不歸,他的頭垂向膝蓋。小憩中,他腦子裏全是章晗,全是這個混人的影子。回到T縣他興高采烈,可進入招待所,他是鼻涕連著哈欠。沒有了毒品,他就成了一個廢人。這和他的人一樣,沒有什麽心機,隻有凶狠和橫蠻。加上他致命的弱點,賈迪尼也是愛、恨摻半。殺了章晗,清理門戶?賈迪尼雖然是這樣說,但他實際上不想這樣做。畢竟章晗是一個絕對的職業殺手,他的膽量和武藝都是這次行動所需要的。如果,為了這次在豪門的錯誤,清理章晗,這次行動隻能取消。不管是從境外再次派遣,還是由他來繼續進行都是不太可能的。可要是留下他,他的任意妄為也是真讓賈迪尼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