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覺得有什麽異樣,隻是感覺腳踩到了另外一片土地上,一大片**的土壤,腳踩到上麵就會慢慢陷下去,因此走的步子也會是晃晃悠悠的。我還是**的,我不是要昏倒了,而是疼痛到達了頂峰,或許身體在忍受極端的痛苦時意識會產生幻覺,但我也不覺得這是幻覺。我先是左搖右晃地往回走,然後誇張地彎下腰,捂住腹部,我從瑪麗看著我的驚恐的表情知道了我的痛苦程度。
她扶我坐到了地上。我的眼睛快睜不開了,疼痛難忍,我隻得緊閉著眼來減輕腹部的負擔。之前我一門心思在想怎麽逃出去,現在我的心裏隻在想一件事:我這是快要死了嗎?
“快過來!出狀況了!”我聽到瑪麗在喊,她在朝大廳的方向喊。
我艱難地把背靠在牆上,讓自己坐起來,一輪頂峰的襲擊被抵擋了過去,我得以有時間喘息。一波過去後,必然暗含著下一波進攻,但我現在感覺好多了,這才是最重要。過去的已過去,未來還不可靠,我能掌握的隻能是現在。在艱難困苦後喜獲閑情逸致的情況下,最容易滋生的是自我安慰的情緒,我樂觀地想到自己暫時還不會死。
“再忍一會兒,”瑪麗安慰著我,“你的病果然很特別,很難見到這麽難以忍受的疼痛。”
或許是瑪麗的手吧,她的一隻手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讓我想到血液中流淌的親情和我的親人,也許是這些讓我平靜了下來。在異鄉的生活中,親情似乎已被我逐漸遺忘,愛情取而代之,占了我感情的很大一部分比例。這是每個人都害怕的,但也是最令人無奈的。這也是為什麽弗吉尼亞離開後我一度失去理智的原因之一。果然,在這次規模巨大的疼痛襲擊被鎮壓下去後,除了這一刻,我腦袋裏再也沒閃現出親情的影子。
一陣混亂的腳步聲朝我逼近,我右胳膊被扯了過去,衣袖被粗魯地卷了起來。我又感覺到了注射藥劑的刺痛,這我再熟悉不過了,得大病的一個重要經曆就是打無數次的針。他們喘著粗氣,像在搶救一個病危的病人,隨後他們之間爆發了一陣爭論,我一句話也沒聽清,我猜他們就是剛才站在大廳裏的三個工作人員。瑪麗也參與了這場爭論,最終也是她平息了爭論。我的身體隨著不整齊的腳步聲的遠去而漸漸覺得舒適,過了不知多久,等我完全**後,瑪麗才把我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