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克先生把我送到了門口。從客廳走到玄關的過程中,不知是什麽東西在起作用,我和他似乎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而這種放鬆是在如此緊急的情況下不該萌生的,好像我隻是進行了一次朋友間的午後閑談,或是談判成功,順利為公司簽下一個大合同,這時在和上司分享成功的喜悅。而事實上,我什麽事都還沒做,一切實質上的事都是未知數。和進來時那樣耐心地引導我一樣,布萊克先生領著我穿過客廳,轉過那麵華麗的酒櫃,最後紳士般地打開門。唯一不同的是,他一邊走一邊和我交談,談一些生活上的小事和讀書心得,我根本沒有用心去聽,心緒複雜得連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因此到現在我也不知道他當時到底講了哪幾件事和哪幾本書。在這個故事的最後,在頭腦中浩瀚的大海裏沒有頭緒地搜尋記憶時,我想起了這個細節——人的大腦總會在危急存亡、關乎性命的時刻不斷浮現被自身忽略的自己某段人生的片段,這是潛意識在操控,人本身沒法控製——盡管受到眼前無數色彩鮮豔的幻影和耳邊幻聽的影響,我還是保持了**的頭腦,我推測布萊克當時隻是為了讓我徹底放鬆下來,去更好地完成這次尋找的使命。
我跨出了門,轉過身準備向布萊克先生道別,他頗為擔心地把我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自我有意想成為他的女婿以來,他還從沒有這樣仔細地看過我。然後他帶著一絲詢問的意味,和藹地對我說:“如果需要我一**陪同,請一定開口,不必拘束。”措辭十分謹慎、正式,聽起來不像是開玩笑,或許他是想到了自己的女兒。
在這個時候,我又借內心爆發出來的希望做了個假想,雖然布萊克先生過去一直在阻撓我和弗吉尼亞的交往,我並不喜歡他,但通過這次見麵,我想把他對自己女兒的真實感情告訴她,盡管我還沒見到弗吉尼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