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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珠在這個冬日的夜晚開始無限懷念他的第二個男人。她覺得那隻貓當是男人的化身。貓眼裏的神情和第二個男人是何其的相似:
銀珠的第二個男人年紀並不大,銀珠嫁給他那年,他才二十出頭。一個楚州城裏的人,雖說是三十一區,可是對楚州的鄉下人來說,能嫁到城裏,那就是一種天大的福氣了。再說了,這個男人年紀也不大,而且還沒有結過婚。銀珠在嫁過去之前對她未來的男人所知的就是這些。不過這就足夠了。因為在這之前,銀珠還從未去過楚州。那時的三十一區,還不是楚州人最後的歸宿。那時楚州人的歸宿是化為泥土,而不是在三十一區變成一股煙。
銀珠在多年以後的這個冬天,猛然見到了一個叫玻璃的小女孩,她剛開始還不明白,為什麽她會對這個小女孩這麽有好感。在這個夜晚,她躺在了**,呆呆地想著她的這一生,想她經曆過的,一一被她克死的幾個男人時,她突然明白了,這個小女孩,和她的第二個男人之間,仿佛有著某種絲絲縷縷的關聯。
馬有貴在娶了銀珠之後,對銀珠的前幾任男人都非常的好奇。在他問到她的第二任男人時,銀珠的眼光就開始迷離了起來。
他的皮膚是透明的。
銀珠每次都是這樣開始她對第二任男人的追憶。
和玻璃一樣透明,和那個奇怪的小女孩的皮膚一樣的透明。
銀珠第一次走進楚州城,是蓋著紅蓋頭的。她不知道經曆了什麽樣的路程,也不知道等待她的將是什麽,她坐在花轎裏麵,內心深處開始**漾著無邊的春水。這時的銀珠,在經曆了第一次的婚姻之後,已迅速成熟起來,她像一隻紅透了的桃子,散發著迷人的芳香。她坐在花轎裏,幻想著她的第二任男人的模樣。一直到她被抱到了床沿邊坐下來,她都暈暈乎乎。銀珠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白的人,何況是一個男人。男人的皮膚接近於無限透明。他的頭發很長,但很光滑。他的眼很深很黑,裏麵總是寫滿了哀愁。男人很瘦,仿佛吹一口氣就可以吹倒。男人的手是冰涼的,像一塊浸在水裏的玻璃,像一塊夜露打濕的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