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這麽大張旗鼓地搞別動隊,是不是還有擴充自身實力的用心呢?”華連誠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他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可能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味道,畢竟,他對遊擊戰、諜報戰這一套是外行,這種想法隻是他內心深處對從事秘密工作人員的一種隱然的抵觸感。
反感這個計劃的另一個原因是,他認為中國軍隊作戰不力的原因之一在於指揮係統太臃腫,就比如在淞滬戰場上,還要在集團軍編製之上再設置中央、左翼、右翼作戰軍,這樣的目的無非是多製造一些職位以滿足官員們的權力分配需求,卻人為地增加了轉達命令的層次,在瞬息萬變的戰場將極大影響作戰效率。現在戴老板又要開張搞什麽“別動隊”,豈不是忙中添亂?
華連智見哥哥一口回絕,十分失望。其實一周前,華連智和夏知秋已經由章乃器先生介紹,悄悄來到設在法租界拉斐德**楓林橋的**電所,實際上那是複興社特務處(注1)在上海的秘密總部。特務處的戴笠處長親自接見了他倆,態度和藹而熱情,對他們的抗日行為大加讚賞,並邀請他們參加地下抗日工作。戴笠談到即將組建的抗日別動隊,引起了這對戀人的興趣。
華連智是在今年元旦的大學生抗日演講中與夏知秋相識的,當他在講台上高呼“中華好男兒攜手起來抗戰建國”時,來自滬江大學的夏知秋站起來回應他:“為什麽隻提男兒漢,不提女兒家?豈不是將我們的力量減弱了一半?中華民族的兒女們不分性別誰都有抗戰之責!”博得眾人熱烈鼓掌。兩人從此一見傾心。
日軍撤退時火燒滬江大學,校園已經麵目全非,但過去的滬江大學美麗而寧靜,校園四周栽著柳樹和四季長青的灌木,校場的中央,巍巍地布著二三十幢洋樓,有思晏堂、懷德堂、思雷堂、圖書館……在茶餘飯後的時光,華連智和夏知秋常常相伴在黃浦江邊散步,有時在草地上坐一霎,看看天上的夕陽和白雲,聽聽江裏的潮聲,儼然是一幅世外桃源景象。春光明媚時節,他們也會偕同郊遊。夏知秋用小提琴拉起羅馬尼亞音樂大師格裏高拉斯?迪尼庫創作的《雲雀》,明快歡騰的旋律和富於動感的節奏,令他如癡如醉。在她的影響下,他也喜歡上了音樂,吹上了口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