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汝棠見她關心自己,非常高興,拉著她的手說:“日本人想要我的命還得費點神!你也要小心,危險無處不在!”
安寧的手被他握著,臉上一陣**,趕忙掙脫那雙大手。
龔汝棠卻沒感到什麽異常,他本是個孤兒,了無牽掛,忽然之間,卻產生了親人就在身旁的感覺,一種暖洋洋的幸福感包圍著他,屍橫遍野的戰場突然也變得不那麽可憎了。
送上陣地的飯菜落滿了灰塵,筷子、勺子也弄丟了許多,饑腸轆轆的士兵們顧不得這些,一起圍到夥食擔子旁邊,用手抓著吃。
陣地上散落著許多花花綠綠的傳單,是日軍通過飛機和大炮投擲過來的,這些傳單圖文並茂,製作精良,內容多是“蔣、宋政權之危機”、“日人之優待士兵”、“紅軍之陰謀”、“占領德州、保定時人民之歡迎”之類,許多士兵不識字,拿這些傳單卷煙抽或是當草紙,也有人相互傳閱,暗中收藏。
八?一三以來,第88師一直就在閘北作戰,最初是十日圍攻,隨著日軍在寶山吳淞一線登陸後,戰役重心北移,第88師對當麵日軍采取守勢,形成對峙,直至10月27日撤離,足足堅守了兩個半月,未失寸土。
龔汝棠對周圍的一切都仿佛不在意,和安寧談起了以前的趣事:“早先,我們第88師和第87師一起組織過幹部到上海搞便衣偵察,摸清鬼子的工事布防。當時我們由謝晉元同誌帶隊,同行的有華連誠、談家方、於明川三位同誌,偵察的主要地方是寶山**、江灣**一帶,特別是北四川**、天庵寺附近的日本海軍司令部。謝晉元北伐時期龍潭作戰後,在擔任第21師連長時,駐防閘北甚久,是識途老馬。連誠曾在江灣**上過中學,每天夾著書包在這一帶來來回回,也可說是熟門熟**。其餘的同行人員,包括我在內,則都是鄉巴佬,光頭西裝,行動有點土裏土氣,引起了日本人的懷疑,認為我們是敵探。在公園靶子場附近,幾個日本浪人跟蹤而來,眼看就要發生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