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啟益平時忙於生意,和侄女一直缺少交流,兩人感情比較淡漠。他坐到沙發上,點著雪茄,拍了拍扶手,說:“知秋,咱們坐下好好聊聊。”
夏知秋知道這當兒要走是走不了的,隻好坐下。
夏啟益望著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侄女,說:“孩子,你長大了,有主見了,我也管不了許多,但我大哥的遺言我不能忘啊!我必須對你的一生負責!這外麵兵荒馬亂的,你出去亂闖,出了事情我怎麽對得起你死去的父親?”
夏知秋說:“我爸爸叫你把我撫養長大,現在我已經成人自立了,叔叔你的責任也盡到了。其他的事情,你就別多管了。”
夏啟益搖了搖頭,說:“不行!你還不懂事,不知道世間的艱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要去找華宜農的兒子華連智,對不對?這個小子最近出盡了風頭,但我看此人飛揚浮躁,徒有其表,隻會耍嘴皮子,便知他是個難成大事之人!你對他一片癡心,當心到頭來後悔莫及!”
夏知秋聽他的話辱及華連智,氣憤地說:“叔叔,我已是成年人了,對自己的行為可以負責,你不能幹涉我的自由!你一天到晚隻知道賺錢,有什麽資格對別人說三道四?同樣是上海灘的實業家,你的作為比得上華宜農先生嗎?”
夏啟益慢悠悠地說:“我怎麽不如華宜農?他不就是捐了幾個錢嘛?我捐得比他多!航空救國那次,他捐八萬,我捐十萬,夠買兩架飛機了;四個月前,他認購救國公債十二萬,我認購了十五萬!”
夏知秋說:“上海開戰後,從老婆婆到小學生,連和尚尼姑都在捐款,整個上海一共認購了救國公債七千五百萬。當年的‘航空救國’,連碼頭工人和人力車夫都在拚命幹活籌錢捐款,我就看見過一個車夫滿頭大汗卻一刻也不歇息,說多拉幾趟車好去捐款買飛機打日本,這樣我們國家就不會受欺負了。航空表演時飛機上都寫著‘人力車夫號’‘碼頭工人號’,這就是民眾的力量啊!麵臨民族危亡,個人的力量有大有小,但愛國的熱忱是不分高低的。叔叔你家大業大,多捐一些也是作為一個中國人分內的事,否則豈不是還不如一個人力車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