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克爾在德國人中也算是中國通了,他看到,中國雖然遍地是軍隊,可大都產生於軍閥割據、生存於各種勢力之間,不過是家族式的私人武裝,裝備簡陋,訓練落後,對於民族大義和國家觀念缺乏應有意識,其戰鬥力和忠誠度都不能令人放心。以德國人的眼光,這些軍隊充其量隻能算“治安軍”,而非“國防軍”。可悲的是中國人多年的軍閥混戰,消耗了大量國家財富,卻沒有培養鍛造多少真正有實力抵禦外侮的軍隊。德國人認為,中國真正稱得上有戰鬥力的現代化軍隊,就是由德式裝備和體製所組訓的中央軍軍官團。當得知淞滬一戰,三十萬中央軍損失了一半,失去了近一萬名基層軍官,紹克爾等德國顧問們十分痛心,感覺“實際上現在我們沒有多少工作可做了”。當看到老友華連誠在殘酷的淞滬大戰中幸存了下來,他十分高興。
華連誠和紹克爾熱情握手。紹克爾說:“你可比以前瘦了許多。”華連誠自我解嘲地說:“顯得更精幹了吧。”兩人一起笑了起來。
當華連誠得知德國顧問團將隨國民政府撤往武漢,便請紹克爾轉交兩封書信。
一封匿名信是呈給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蔣委員長的,他在信中寫道:
“竊士以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前線所見不敢不告。鈞座以持久消耗之政策,誠足以致日人於死地。惟人員與武器之消耗,因指揮之失當,組織之不完善,受無謂之消耗實多。許多戰役,指揮部署極其混亂,擔架隊與輸送隊之組織,多有名而無實,故官兵之負傷者,有終日無擔架抬下,收集傷亡者之武器,亦無法運回,至撤離則悉數拋棄。所謂拋兵、棄械之戰爭,又焉能持久?
“敵人以陸海空機械化部隊配合作戰,盡其發揚優勢。每日上午,先用氣球升上空中觀測我陣地,後用飛機大炮狂轟濫炸,繼用戰車、步兵向我方陣地猛攻,如被我方強有力還擊,敵方不得逞,即迅速停止攻擊,複召喚下一輪火力轟擊。敵方之戰術刻板,很少變化,我方應因地製宜、因時製宜采取靈活之應對策略;然而我方部隊麵對絕對優勢之敵火力,依然沿用北伐時期戰術與敵硬拚,不知變通,損失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