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崎唱到這裏,抬頭望著雪花紛飛的夜空,仿佛看見了妻子純子那溫柔可人的笑容,他下意識地停止了歌唱。
一個士兵問:“長官,我們還要多久才能拿下敵人的陣地?”
竹崎目光轉為嚴峻:“這個地方比俄國人的二○三高地(注1)怎麽樣?二○三高地不照樣被拿了下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地方是皇軍不可攻克的嗎?”
那個士兵慚愧地低下了頭。
阿部使勁點頭:“明白了,一定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對那個士兵說:“振作起來,要打出勇氣來!”
“拜托了,一起加油吧!” 竹崎從挎包裏拿出一壺酒來,說:“大家喝了它,暖和暖和。”
士兵們喝了一圈,傳到竹崎手裏時,他沒喝,把酒壺傳給了下一個人。
“長官……”
“我從不喝酒!”竹崎說著站了起來,緩步走開。
士兵們用感動的目光目送少佐的背影。
天亮了,風雪卻更大了。龔汝棠指揮部隊又發起了一次進攻,但又一次被擊退,慘呼之聲響徹山穀,除了再次付出上百條人命的代價,毫無所獲,相反,士氣進一步低落。他還想等晚上摸黑再發起一次進攻,但部下卻集體拒絕執行命令!部隊困在山上已經三天,隻靠著有限的幹糧果腹,因為這兩天突然變天,許多人還穿著單薄的軍衣,隻有從死去戰友身上剝下衣服禦寒,官兵們苦不堪言,怨聲載道,幾次進攻失利後,都對勝利失去了信心。
龔汝棠氣憤之下,就要懲處幾個抗命的軍官。
張忠魁低聲告訴龔汝棠:“旅座,不能再打了,再這麽下去,非得鬧出兵變不可!”
龔汝棠經此提醒,頓時意識到他這個旅長隻是個剛開張的掌櫃,根基和威望都不足,遇到這種危難局麵,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大禍。兵營裏傷兵的哀號聲聲刺耳,從那些滿臉絕望和憤懣的官兵臉上,他知道張忠魁的話並不是危言聳聽,鬼知道這幫匪氣十足的家夥會幹出什麽狗急跳牆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