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敦煌遺書

第05章 駝唇文玉幣1

毫無疑問,駝唇文玉幣的發現者是杜笛。

福克斯訪問團抵達喀什前五年,和田人杜笛為防止被阿古柏編入裸奔軍團,沿著一條新形成的和田河支流向下遊逃離。他不停地祈禱:千萬別像古代旅行家那樣,因為幹渴饑餓而精疲力竭,倒斃,然後被陽光和空氣變成一堆旅途中經常見到的那種白骨。支流在一列橫著的大沙丘阻擋住,水滲入地下。凡是河流穿行的地方,人就能到達。杜笛越過巨大沙丘,跋涉兩天,看到大片荒廢的古代農田和枯樹林。其中,很多樹幹中間空掉,是安全的藏身之處。杜笛以此為家,安然度日。

他爬上沙山頂部,向四處觀望,被一幅奇妙的圖畫吸引住:前方,沙丘連綿不斷,**在陽光毫無遮攔的照射中,燦爛輝煌,柔美光滑,宛如女人線條分明、渾圓美麗的胴體。兩列沙丘交匯的峽穀底部,有一片黛青色蘆葦地。難道和田河支流潛入地下,從這邊湧出來?如果河流到達這裏,很快就會使荒廢的土地重新恢複生機,同時,也會把阿古柏貪婪的嗅覺吸引過來……杜笛想走到蘆葦地跟前,看看到底有沒有泉眼。蘆葦地與枯樹林僅僅隔著兩座緊密相連的高大沙丘。他充滿信心,翻越過去。登上沙丘,茂密的蘆葦也移位到前邊,似乎永遠隔著兩座大沙丘。難道是幻景?他不敢追逐,循著腳印返回。轉身望,蘆葦地又出現在原處,碧綠茂密。以後,杜笛經常在沙丘上凝望蘆葦地。蘆葦地似乎是沙海中遊移著的一座綠色小島,每天都變換位置。不管怎樣,蘆葦地兩邊的沙山都伸向他。支流明年夏天可能會到這裏,也許,由於重重沙丘阻擋住,永遠過不來。所以,探究河流未來與阿古柏的貪婪都沒有意義,不如沉醉於對眼前景物的注視中。沙漠就像沉睡的女人。杜笛白天用目光,夜晚用夢境撫摸沙山和蘆葦地,他想像沙漠是情人,心裏充滿慈愛,眼裏流露柔情。沙漠啊,我的情人,你什麽時候才醒來。這種聲音從目光、頭發、手指、耳朵、鼻子、腳底及各個細胞匯聚到心中,由遠及近,越來越大,如同沙塵暴來臨,震耳欲聾。後來,巨大的聲響衝出腹腔,在沙漠上空飛翔。一天黃昏,杜笛在下山前凝望蘆葦地,似乎看見沙山動了一下,他情不自禁,問:情人,你醒了嗎?答:我醒了啊,想跟你回家。接著,他看見沙美人坐起來、站起來、走過來,她微笑著、**著、羞澀著。他們手拉手,走進樹洞裏。兩人從孩子遊戲開始,以成人遊戲結束,然後進入甜甜夢鄉。早晨,杜笛發覺身邊沒人,急忙跑上沙丘。蘆葦地躺在潔淨的陽光中酣睡。他深情呼喚,一遍又一遍。黃昏,沙美人終於醒了,終於來了,終於手拉手回到樹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