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伯希和、夏爾等人踩凳子、爬梯子,艱難地抄寫一行行壁畫題記。
在唐代洞窟裏,伯希和看見有大幅空白,問:“王道長,這是誰破壞的?根據其它壁畫推測,這幅被剝走的壁畫價值最高。中國人信佛,不敢這樣隨便冒犯神靈裝飾。那麽,是斯坦因?他應該懂得壁畫的藝術價值,怎麽做出這種無恥的事?”
王圓籙過來說:“怎麽缺了一塊?還沒發現。大概是朵缽讓啞巴畫匠幹的吧,我讓他們改造。”
“不會是中國畫師。盜走這壁畫的人,肯定是有眼光的學者,可惜他沒德行。”
“誰會這麽傻,偷這沒用的東西?這裏所有的壁畫和塑像要能搬去,我全送給你。”
伯希和、夏爾吃驚地望著這位笑嘻嘻的教徒,半天說不出話來。
王圓籙打個哈欠,去了別處。
伯希和痛心地望著這片空白,想象著它會是一幅什麽樣的壁畫?
夏爾忽然說:“先生,你看,旁邊的壁畫邊上有幾行什麽文字?”
伯希和看一眼,說:“是粟特文。”
愛情像鐵匠給我沉重打擊
又把我浸在冰冷的泉水裏
處女啊,我們長眠吧
隻留下白骨和塵土
“這不是古希臘的抒情小詩嗎?是什麽人題的?為什麽用粟特文題在這裏?難道是希臘畫家?你看,對麵壁畫,卻是於闐文題詩!”
哪兒有玫瑰紫地丁?
哪兒有芫荽青又青?
這兒有玫瑰紫地丁,
這兒有芫荽青又青。
“這是在歐洲流傳很廣的兒歌,我就是唱著這首兒歌長大的。從風格推斷,這幅壁畫在北魏時期,也就是說,兒歌那時就被帶到這裏?我敢肯定,熟悉這兒歌的人必定是歐洲人,他在這裏題寫兒歌,一定非常思念故鄉的親人,”夏爾喃喃說:“真令人難以置信!”
“……莫高窟不知蘊藏了多少悲歡離合的故事啊,可以說,這個延續千年的聖窟就是人類——是全人類心血與靈魂的祭壇,是自古以來全人類的靈壇,人類心靈的故鄉!我很想長期住在這裏,破疑那些凝聚在靈壇上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