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野馬,塵埃

第140章 論悉諾卷:香梨之路1

摩訶衍是讚普、王妃沒盧氏及眾多大臣翹首渴盼的高僧大德,尊貴顯赫,必須保證安全。為避免途中產生麻煩事,在尚修羅推薦的舍人幫助下,我嚐試使用文字紀錄思想和行蹤。

有位經師曾說:解釋就是掩飾。我覺得有必要敘述有關會盟的一些曆史,特別是對苯教師和醫師的態度。每位戰將出征都是為了獲得勝利。即便嗢末部中最弱等的庸人也不願在對手麵前呈現出小綿羊般乖巧姿態。苯教師幫助我們向戰神祈禱,醫師治療將士傷口,他們做錯了嗎?難道讓天神、雷神、山神、河神、草神、樹神、羊神、牛神、馬神、狗神等萬靈之神分不清敵友,迷迷糊糊地幫助唐人和回鶻人?難道讓受傷的將士在嗷嗷慘叫中疼死?因此,我和尚息東讚不但沒有遵照王命驅逐曾經同甘共苦、出生入死的戰友,相反,還接納了受迫害的苯教師、經師和醫師。我讓涼州節度使轄境居住民自由選擇佛教或其他教派。從吐蕃境內新遷移來的孫波部落絕大多數信奉苯教,原有居民也放棄農業,改為遊牧;放棄房屋,改住穹廬;放棄唐裝,改說蕃服;放棄唐語,改說蕃語……當他們出現胡吃亂喝、生病、對現狀充滿敵意和挑剔、發生精神障礙、拒斥**、悲觀厭世、言行舉止刻意模仿讚普、自稱皇帝及宇宙大神、視所有生靈和非生靈為其仆從等等症狀。家屬都心甘情願,出資出物出勞力請苯教師跳神禳解。很少有人請佛教僧人念經,或到寺廟中寫發願文。他們不願等待來世才得到有效治療。總之,自從涼州歸降以來,從未發生過任何不配合吐蕃化改革的事件。盡管諸多大臣在大小協商會議中譴責我支持苯教師的行動是向悉補野王族“吐槽”,讚普卻一如既往信任我。

半年前,一個黃昏,尚修羅所派飛鳥使送來信函,邀請我出席敦煌會盟儀式。多少年前,我作為小頭目跟隨吐蕃大軍征伐西域,曾經取道野馬南山。當初,我認為自己率領百十個騎兵就能夠輕鬆地攻下那座繁榮昌盛、聞名遐邇的綠洲城鎮。尚修羅卻用了十年。他到底會不會打仗?有關他的一些傳言究竟是浮雲還是野馬?我充滿好奇。因此,我爽快答應。我拿出珍藏多年的德宗宮廷禦酒(不是搶劫所得,乃是當年攻入長安後唐朝高官友情贈送)、烤野羊和燒兔肉招待飛鳥使。酒足飯飽,歌舞畢,已是深夜。飛鳥使堅決告辭,披星戴月,要往河州送邀請函給尚息東讚。我想,讓尚息東讚不辭幸苦遠赴敦煌參加司空見慣的盟會,幾乎不可能。但出乎我預料,他竟然答應了,並且與飛鳥使同時到達涼州。我推測,尚息東讚很可能被飛鳥使的某種氣質折服,才同意從河西走廊的東頭千裏迢迢到西頭參加蕃漢交戰中司空見慣的活動,而且同我一樣,要衝破諸多將領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