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野馬,塵埃

第141章 論悉諾卷:香梨之路2

向南走幾天,回頭看,前天經過的山還矗立在原地發呆。偶爾,也有押解敦煌叛亂分子的囚車或馬隊趕超我們。開赴宗喀之臨蕃——那裏有許多專門懲治唐朝俘虜的地牢,祿東讚首創,其後,吐蕃大將紛紛仿效。我,尚息東讚、尚讚摩、尚結息也不例外。顯然,尚修羅不惜長途跋涉,將罪囚遷往臨蕃關押,目的在於增添其父榮耀。從尚塔藏、論三摩與他們的談話中得知,尚修羅在敦煌對叛亂者進行殘酷鎮壓,局勢逐漸趨於穩定。喜唐歐巴、梅貢謝倉等苯教師也得到重用。我想探聽更多消息,兩支隊伍卻分道揚鑣。囚徒向東,我們向南。荒原寂寥,無邊無際。除了摩訶衍與羅克珊娜堅持不懈地誦經,每個人都像默默移動的山丘。幾天來,隻碰到兩匹黑狼和小群野犛牛,它們好奇地打量羅克珊娜騎乘的駝轎,然後轉身離去。尚塔藏終於忍受不住這種沉悶氣氛,放聲高唱。他的歌,雜糅拚湊多首我所熟知的歌詞內容,意義不完整,邏輯不連貫,純粹是為唱歌而唱歌。論三摩則朗誦大小盟會中的誓詞。其他士兵,有的絮絮叨叨述說家事,有的詳細自己走過地方所見所想,有的列舉自己征戰多年所得的獎賞和財物,有的描述與情人首次約會時的過程與細節……我的心性遭到**和侵襲,被俘虜,也想進行無拘無束,沒有任何實際內容的歌唱,呐喊,敘說。但必須克製。我寧願傾聽摩訶衍誦經,盡管隻能聽見聲音而不曉得內涵。這樣想時,火紅色野馬竟然自作主張,打個轉,跑到羅克珊娜駝轎旁,與她並排行走。我的內心執著於對抗幹擾,竟然沒注意到這種情形。忽然,所有喧囂戛然而止,隻有羅克珊娜的聲音從駝轎內傳出。不是誦經,也不是詛咒。我努力辨析。

哇塞,是女人的情話!

我的臉如同遭受七月陽光炙烤,一陣滾燙。情話是給張謙逸的,我為什麽過敏?我為何像飲酒那樣陶醉於這些絮叨?難道赫赫有名的吐蕃大帥變成了流連花叢的小蜜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