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桔田信彥正在夢中。
他夢見他拿著他的刀出了賓館的門。
他朝莊口牌樓走去。現在是深夜了,那裏不再有保安把守。
也看不見別的人。很靜。隻聽見自己的長袍發出走動時的窸窸窣窣(xīxīsūsū)。
他走到牌樓底下。
忽然牌樓上落下一片黑影。
之所以不把黑影說成“一條”,而是“一片”,是因為那人穿著寬大的袍子。
那人落地無聲。
桔田定睛細看,見那人的裝束跟自己一模一樣,頭發也是紮在腦後。
桔田問:“你是誰?”
那人說:“我是雅誌。”
桔田信彥看那人的臉,果然跟自己的臉一脈相承。準確地說,應該是自己的臉跟雅誌的臉一脈相承。
雅誌向信彥伸出手。這是一隻缺乏水分的手,它已經幹枯了四百多年了。
雅誌說:“把刀給我,我來演練‘收刀入鞘’。”
信彥便拔出刀來,將鞘扔給雅誌。
雅誌的聲音變了:“我的意思是,連刀帶鞘一起給我!”
信彥陡然發現,雅誌的耳邊似有一片可疑的紙角稍稍掀起。
信彥伸過刀尖,將這“紙角”隻一挑,竟撕下了整塊臉皮。
現在露出的臉跟桔田家的臉毫不相像。
但那人依然強硬地要求:“快把刀給我!”
見信彥不從,那人便撲過來搶奪。
桔田信彥醒了。
真有一個人在搶他抱在懷裏的刀。
桔田忽然樂不可支地笑起來。
搶刀的人很不習慣:“嚴肅點!你笑什麽?”
桔田說:“我覺得好玩的是……你跟我夢裏那個搶刀的人長得一模一樣!”
夢外這個搶刀的人很想知道夢裏的同行得手了沒有,但他又覺得這樣的對話不符合他的職業規範,就忍住了沒問。
其實讀者對此人並不陌生,他已出場多次,先下手魏強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