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德國哲學家謝林的興趣,源於他的那個非常精彩的比喻:建築是凝固的音樂。一直在想,將視覺轉換為聽覺,這是何等奇特的思維方式?撥開歲月的雲霧,鏡頭向後回放,我依稀看見,黃昏的霞光中,鳥兒翩翩回巢,謝林佇立在哥特式教堂的不遠處,凝神諦聽著來自一座建築的韻律。
這是一幅凝固的肖像,虛幻而又真實。在忙碌的生活和寫作的間隙,我喘口氣,閉上眼睛的瞬間,這幅肖像就向我走來。
作為浪漫主義時期最主要的哲學家,謝林在哲學史上有著無可爭辯的重要性,但他也常被認為是風格隱晦,沒有條理的。在一般人的眼裏,他是個捉摸不透的哲學家。他總是緊鎖著眉頭,思考著一些常見的話題,譬如自由、絕對、人與自然之間的關係。他的思維異常活躍,在觀點間跳來跳去,像是在縱橫交錯的小溪澗做著遊戲。遊戲,純屬個人的遊戲。對於一個完整的哲學體係,他的話語缺少鏈接的拉鏈,缺少邏輯上的貫通。這對我來說何嚐不是件幸事。我不喜歡拘泥於教科書般的講解,喜歡思維的支離破碎,喜歡表述的語無倫次。我覺得,真正的哲人,其話語應該是破碎的,或者說是有空隙的。
喜歡琢磨不透的謝林。越是這樣的人物,越能引起我的興趣。就像2011年的這個夏天,剛剛觸摸到春天的氣息,棉衣還沒有來得及脫掉,火紅的日頭就曬得人腦子發暈。春夏之間缺少了過度,不知道什麽魔力將兩個季節連接了起來。這樣的自然現象,令我興奮。是的,我不喜歡太過常規的東西,有時突發奇想,要是太陽從西邊出來呢,那不更有趣?
自然界的異常現象,人類是無法左右的,也是我無法選擇的。人類隻能適應自然,順應自然。所謂的人定勝天,隻能是一種主觀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