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哲學的慰籍

28 梭羅:為生活做減法,為思想做加法

寒冷的冬日,是適宜於早睡的季節。晚飯後,妻子看了會電視早早睡了。我在書房靜心閱讀一本書:《瓦爾登湖》。讀書,是我排遣煩躁的最好方式。讀累了,打個哈欠,半躺在沙發上想著梭羅的書裏描寫過的一些細節。對於梭羅,想象是必要的。他的文章,如果不添加上想象,就很難進入他所描寫的境界和意境。因此,我常常縮小在書房裏,大腦裏鋪排開瓦爾登湖的月光,想象著他的臉相,他的思想,還有他所描寫過的句子。環境和人的想象,前者自然比後者容易得多。每個人都可以根據自我的生命體驗來完成對陌生環境的構想。再說,瓦爾登湖已經被梭羅描繪得毫發畢現。無需打開書,我就聆聽到蛙聲和鳥啼,看得見湖水的波紋和林中的暮靄。我的書房裏有好幾個版本的《瓦爾登湖》,他的頭像都是陰鬱的。掩卷之後,唯留下他憂鬱的眼神和挺直的鼻梁,至於他靈魂深處的東西,我就隻能閉了眼猜想。想累了時,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摸索著自己的頭發。頭皮有點疼,中止了毫無意義的想象。

瓦爾登湖倒是清晰些。那並非人煙罕至之處。它距康科德那個小鎮不過兩英裏,況且不遠處就有連接林肯和康科德的公路,還有通往菲茨堡的火車從湖畔馳過。那是梭羅時代。現在呢,聽說更熱鬧,用車水馬龍形容也不為過。

很難想象梭羅的身影和靈魂。頭像遠遠不能幫助我把握一個人的全部,包括他的聲音以及習慣的動作,他走路的步點不會很快,但到底是習慣先跨出左腿呢還是右腿呢?

說這些也許很無聊。可是我卻很認真。有時我就困在這些問題中不能自拔。或許我是個怪物,是一個神經不太健全的人。可是呀,當我讓梭羅的思想和靈魂折磨得夜不能寐時,誰又能阻止我的這些念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