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鳥的生存方式
飛翔
清晨,懶得起床,打開中央台七套,正在播出的是《人與自然》欄目。一個男播音員正在用柔和的聲音講述美洲鶴的生活習性。美洲鶴的脖子和腿肢很細,飛翔的時候張揚開一雙大翅,優美極了。忽然,我琢磨起飛翔這個詞來。字典上“飛”和“翔”的含義並沒有區別。可是我卻在想,“飛”應當是鳥兒起飛的動作,“翔”應該是在空中平行滑行的動作。我知道,倉頡的字都是依照萬物的形狀造出來的。想想,還真的有點味道。
據說,兩億年前,昆蟲是地球上唯一會飛的動物。這非凡的本領後來被鳥所超越。鳥類的飛翔技術顯然更嫻熟,方式也更為崇高。因為飛翔,它就有了和天空零距離接觸的機會。
天空雲白風清,那是禪的境界。範仲淹在《嶽陽樓記》中雲:“上下天光,一碧萬頃。”在那樣的境界裏張揚起翅膀,是鳥類生命的價值。
不同的鳥有各自獨特的飛翔節奏,或高或低,或收或展,旋轉如舞。海鷗的圓舞,雨燕的華爾茲,大雁的集體舞……鳥優美地起伏身體,天空中充滿舞蹈者的弧線。天空中如果沒有鳥,那就少了許多弧線。鳥讓氣流顫動,像是琴弦奏響的音符。
鳥是彎弓射向天空的箭。短暫的降落不過是在養精蓄銳,為的是再一次把自己搭在弓弦之上。
因為飛,鳥的視角比別的動物都要高遠。
仰起頭,看到烏鴉在飛,黑暗的濃縮液降低了光明的純度。回巢的鴉群又像是四處濺開的墨水,弄髒了整張天空。夜晚,烏鴉展開巨翼,遮蓋了通向天堂的光線。
鷹在平靜的翱翔中保持著強悍力量,具有非凡的力量與孤獨的勇氣,凝聚著某種遠遠超越於現實背景之上的英雄主義。早在先民部落裏,就把鷹視為圖騰形象,至今,印第安人仍傳唱著有關於鷹的優美古歌。飛在高處的鷹,我們必須以仰望的方式,才能見到它隱約的風姿。天幕綢藍的底襯上,別著一枚高貴的徽章,誰才配接受這樣的頒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