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兒在這個江南小站下車的時候,天正淅淅瀝瀝地下著雨,玫兒便趟著那條積滿雨水的石板小路走進這個江南小鎮,走進古鎮的這條老街。老街確實很蒼老了。被風雨侵蝕得滿是皺紋的廊柱和排門板,被雨水滴成坑坑窪窪的石板路,像祖母的老臉那樣真實而親切。玫兒心情一放鬆,突然感到有些昏暈。她扶著廊柱一陣劇烈的嘔吐之後,便搖晃著身軀走進老街西側的那家叫仁德堂的小藥店裏去買藥。
玫兒買藥的時候還有一個年輕的女子也在買藥。這個年輕女子顯得文靜而典雅,人家都叫她阿雯。阿雯在買藥的時候目光卻總是在玫兒身上遊弋,覺得眼前這個漂亮女人特別新鮮,尤其是她身上那一襲時裝特別具有衝擊力,似乎把女人的魅力都恰到好處地襯托出來了。
玫兒買了藥又向店家討杯開水服藥,店家隻是以鄙夷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然後搖頭。
阿雯說:“我那兒有開水。”
玫兒本來已經對這女子的氣質很欣賞,聽了這話心裏又增加了幾分感激。
阿雯就在這老街裏開著一家小小的縫紉店,她把玫兒帶進自己經營的小店裏。小店的牆壁上掛著好多件阿雯縫製的服裝,有給人家來料加工的,也有自己做著賣的。玫兒看著覺得新鮮。這一襲襲充滿現代氣息的時裝,被這個女裁縫演繹出古鎮所特有的那種詩意。
雨依然是淅淅瀝瀝地下著,與阿雯的縫紉機聲交織成一種幽遠而纏綿的樂曲。玫兒心裏說,這簡直是詩,我已經走進詩裏麵去了!她走到廊簷外麵,孩子似地仰起頭伸出舌頭,讓雨水滴到她的舌尖上,然後擎起雙手去接那成串的雨珠兒……埋頭在縫紉機上縫製衣服的阿雯抬起頭來說:“看你渾身都淋得濕透了,這樣會感冒的,快把濕衣服脫掉,幹衣服我這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