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義文和宋英在和山野井保、鬆野覺同進晚餐時,山野的傷口接近痊愈,盛飯是自己動手的。鬆野覺左膀子吊著的繃帶還未拆除,盛飯由宋英幫助。
每次吃飯,鄭義文和山野井保常談些蘇北的食品特點,如揚州醬菜好吃,呂四海蜇脆,黃橋燒餅香之類。山野井保誇如東文蛤鮮。他倆用日語對話,宋英插不上嘴;鬆野覺自感身份卑微,隻是聽,不敢多嘴。
吃完晚飯,宋英把髒碗筷收拾到舵位邊去刷洗。鄭義文則約山野井保上岸去走走。
“我正想向鄭長官提這事。”山野井保立即站起來,要抬腳走鄭義文安慰坐在床鋪上的鬆野覺:“醫生說,再過三天,你也可以上岸走走了。”
鬆野覺渴望地點點頭。
“小宋,一道上岸散步去。”鄭義文向舵位吆了一聲。
”噢!”宋英應著,沿著船舷往船頭走去。
鄭義文在前,山野井保和宋英隨後,踏著跳板上了岸。
山野井保登上岸,像鳥兒飛出了籠,大口吸著黃海上吹過來的鹹澀空氣。他隨日軍十二旅團五十二大隊進駐掘港幾個月,隻知掘港離黃海一二十裏,卻沒有見到過黃海,因為日軍知道黃海邊人煙稀少,荒涼得很,懶得去那裏掃**。現在山野井保可以放眼看黃海了。往遠處看,一片霧茫茫,有幾個小黑點—一那是正在捕魚的漁船;往近處看,一片灘塗,有海鳥在灘塗上空盤旋。新四軍後方的一些征用漁船,泊在港漢裏,桅杆三三兩兩豎著,有的桅杆頂上還飄著紅色的三角旗。
山野井保停住腳步,凝神向東北方向眺望著。他知道,東北方向的遠方是九州、四國,再過去就是本州,本州島就是生他養他的故鄉。“爸,媽,你們都好嗎?”山野井保內心深處呼喚著,眼眶有點紅。
鄭義文和宋英猜想山野井保在想念祖國和家鄉了,他們陪著山野往東北方向眺望。鄭義文則在想,自己的祖國也在東北方向,與山野井保的家鄉隻隔一座日本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