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老百姓在祭祖。今天是冬至,老百姓把冬至叫作‘鬼節’,家家要燒紙的。”鄭義文告訴兩個日俘當地的風俗。
他們沿著海堤往南走。
宋英追了上來。“鄭科長,兩套黃軍裝交給婦抗會給洗了。她們不想洗,我說洗好了日後我們可以裝扮成鬼子進據點迷惑敵人,她們這才笑著搶去洗了。”
鄭義文說了一聲“好”,但對宋英當著兩個日俘麵說“鬼子”覺得不合適。
宋英跟在三個男人後邊走。
山野井保向堤內望望,又看到了那兩個小男孩騎在牛背上在放牛,心想,今天你們認不出我是“鬼子”了吧!
哪知兩個小孩記性好,又在不遠處指指戳戳議論:“咦,那天穿黃衣服的鬼子今天怎麽變成新四軍了?”
既然兩個鬼子已變成新四軍,兩個放牛娃失去了圍觀的興趣,隻把小手搭在額頭上,對鄭義文、山野井保等人張望了幾眼。
山野井保對鬆野覺說:“那天罵我‘鬼子’的就是這兩個小家夥。
鬆野覺苦澀地一笑。
“山野君,西南反戰同盟去昆侖關前線喊話的剪報,看了吧?”鄭義文把話題慢慢往正題上引。
“看了。”山野井保平靜地說。
“你說說看法。”鄭義文說。
“鄭長官,我想聽聽你的看法呢。”作為日俘,山野井保竟然要請鄭義文先談,這使鄭義文始料不及,但鄭義文細想一下,這正是十幾天來他做兩個日俘思想工作的一個成果。山野井保在鄭義文麵前不再把自己放置在“階下囚”的位置上,而開始把鄭義文看作可以作思想交流的一個朝鮮朋友。
好,我先說說我的看法。”鄭義文樂意趁機宣傳,以啟發山野和鬆野。
“西南支部組成工作隊應中國軍隊邀請去昆侖山前線向日軍陣地喊話,是值得讚許的,也符合國際公約的規定。國際公約規定,交戰一方俘獲對方人員後不得讓俘虜參加軍事行動。西南支部工作隊開赴昆侖關前線,不是手持武器與日軍作戰,而是以廣播形式宣傳日軍不要為日本侵略政策作肉彈,當炮灰。我以為鹿地亙先生的這一做法值得我們新四軍借鑒。三名日本同誌不幸殉難,中國方麵開追悼會,並獻上祭文,頌稱‘聞者哀悼,風悲日昏,英靈不滅,長存永生”,讀來令人感動。被侵略的中國人民把反戰的被俘日軍士兵視作同誌,並對殉難者授予榮譽,我作為朝鮮人,對此表示讚佩。我的這些看法,未知山野君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