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義英雄們遭受的磨難似乎永無止境。孫武早就被驅逐出了軍政府,蔡濟民被迫隱退,張振武死了,蔣翊武被迫遠走他方。每每回想起這些事情,餘瑞祥心裏就充滿了難以言表的苦痛。他隻有一天一天地用瘋狂地在碼頭上扛活來壓迫自己不要去思考那些問題,也強迫自己不要去想其他任何事情。
他得到了最新消息:張振武在北京被殺以後,趙春麗擺攤軍政府大門口。
她一定是在等待他去找黎元洪。餘瑞祥早就埋下了伏筆,出麵的時機還不成熟,不會去找黎元洪。卻趙春麗**了他的心腸。她不能這麽折磨自己。一想到她折磨自己的情景,餘瑞祥就會心痛。她是嫂子,永遠都是嫂子。許天亮說過,武昌首義以後,天下人的腦後失去了辮子,卻腦袋上壓了一頂無形的更加嚴重的辮子。他自己也被這根辮子緊緊地糾纏著。他很想甩脫這根辮子。去跟趙春麗談一談,讓她徹底死心嗎?他很希望這樣做;可是,他清楚,趙春麗不會聽進他的話。他不能去見她,就這樣讓她的心一天一天地死下去。
這一天,趙承彥、趙承博一塊來到了軍政府大門口。兄弟二人一臉的滄桑,一臉的哀戚。過了將近一年鬱悶的日子,他們的父親趙嘉勳終於鬱鬱而終。他們得到了趙春麗的行蹤,就特意前來勸告趙春麗回去奔喪。
按照常理,他們應該派遣下人過江通知餘府和趙春麗的,卻他們擔心趙春麗不會因為父親去世就立即回府,隻有放下家裏的事情,一塊趕過來。
趙春麗悄然流出了眼淚,卻依舊沒有回去趙府的打算。趙承彥跪下來了。趙承博也跪下來了。趙春麗還是不能回去。餘瑞祥說不定一直在暗中注視她,一旦她離開,餘瑞祥就會出現。她不能失去餘瑞祥。父親早就跟她劃清界限,不認她了,她又鄙視母親,為什麽為了父親、母親就回家去呢?趙春麗心意一決,趙承彥、趙承博無計可施,不得不趕回家去操辦父親的後事。哥哥和弟弟走後,趙春麗大哭了一場,然後擦幹眼淚,繼續在那兒擺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