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座不知已廢棄了多久的宮殿,放眼望去,四周環繞的圍牆,多數都已傾圮,正麵的宮門虛掩著,門楣上的牌匾掉下了一半,上麵爬滿深淺不一的裂痕,連深刻進去的鎦金大字都已經風化得模糊不清,隻能依稀辯得半個“鳳”字。
原來,這就是冷宮啊!
偌大的庭院,雜草叢生,比深秋的曠野更加寒冷清寂。
司馬顯姿被禦林軍推搡著,搖搖晃晃地進了大門,看不見滿目繁華的雕梁畫棟,也沒有縈繞滿室的薰香,有的隻是掛滿蛛絲的,殘破不堪的桌椅,一張塌陷的小床,僅覆著一床肮髒的薄被,彌漫著令人作嘔腐味。
窗外吹來的陣陣涼風,將糊在木窗上的白紙吹得呼啦啦的響,也將司馬顯姿披散的發絲吹得飄飛,可她黑色的眼睛卻一動不動,像一汪黑色的深潭,泛不起任何情感波紋。
劉騰在旁望了她一眼,語中帶刺地說了句:“娘娘,往後這就是您的寢宮了,一個人住在這,可要小心保重玉體。”
聽著這話,司馬顯姿的臉上不僅沒有出現受傷的神情,唇角還勾起一抹帶笑的弧度,那笑雖淺,卻帶著無盡不明的意味,是不屑,是譏諷,還是絕望,劉騰看不明白,卻覺得後背突然竄上一股冷颼颼的寒意。
眼前這個女人,雖然已經失勢,可哪怕就在昨天,她還是後宮地位最高的女人。
就連心機深重的高貴嬪,也整整苦等了五年,才找到機會將她除去,因此,無論何時都不能掉以輕心。
想到這,他蒼老渾濁的眸子裏變得更加幽深,臉上卻輕輕笑了起來:“既然娘娘您已經安頓好了,老奴也就回去向皇上複命了!”
說完,他又囑咐了隨同前來的禦林軍幾句,便獨自一人,轉身頭也不回地邁向門外。
漸漸的,四周安靜下來。
司馬顯姿獨坐在布滿塵埃的茶桌邊,遠遠望著守在宮門口的禦林軍,回憶著整件事的經過。想當初,她之所以收買太子的奶娘,原因隻有一個,就是要借由她,牢牢抓住年幼的太子,即便抓不住,也要在皇上那頭博得一個賢德的美名,爾今這樣的結果是她始料未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