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川東逶迤而艱險的夏季叢林中,一支白帕、白衣、白幛、白旗的隊伍紅眼青臉、咬牙切齒,奮蹄向前、奔跑呼嘯,他們要為死去的民心堂總舵主報仇雪恨……前方捷報源源不斷地傳遞給重慶府,傳遞給大明朝廷,這就讓陸炳和嚴嵩黨羽更加手忙腳亂、心急如焚了,因為他們想借刀殺人,讓兩萬土家軍被十萬羌軍像裹葉子煙或者包湯圓一樣裹了包了,然後悄無聲息的不見了。這樣一來, 他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處決江洋大盜黃俊,讓朝廷丟失的五百萬兩官銀有一個圓滿交代,他們這些緝盜官員也可以加官晉級、領犒補償、風光朝野。同時, 還可以讓武陵十幾家土司從這個世上名正言順地消失。更為重要的是,也可以狠狠打擊李春芳、徐階、鄒應龍、海瑞這些招安派,讓嚴嵩父子的朝權更加穩固牢實。陸炳匆匆趕到重慶府,夯拉著巴掌大一雙耳朵,陰鷙著一雙眼睛說, 上次我堅決要求帶走黃俊,你們卻堅決不答應。現在好了,他兒子黃中已經占據了白草羌,斬殺了白什爾,封祭了插旗山,馬上班師回府,你們看怎麽辦?
徐可求到底得了人家的銀子,坐在楠木靠背椅上無奈地說,沒得真實憑據, 隻好“天上一朵雲,地上一朵花,散了”噻。到時候把證據坐實了,再緝捕人犯不遲嘛。
陸炳凶光如毒地捏著拳頭說,“一根燈草,說得輕巧”,已經有人在做嚴家父子的文章,嘉靖皇帝似乎也犯了糊塗病,開始懷疑嚴家。一旦黃俊的事情不成,官銀找不回來,我們這一檔子人,都是“啞巴吃開湯圓,燙都要被燙死。”
徐可求是徐階的人,不會給嚴嵩一黨多少麵子,同時也怕惹怒袍哥人家, 無端招來殺身之禍,所以推卸責任說,殺又不能殺,放又不能放,一坨燙手的山芋,你說怎麽辦?最好是還回夔州府,夔州府的人犯,由陳時範看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