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我為什麽批評賈平凹》這篇文章的題目吸引我,我可能要和李建軍這個文學博士失之交臂了。因為,一來我不大喜歡看文學評論文章。我有一個偏見,不會搞創作的人,才會搞文學評論。搞文學評論的人,理論上一大套,要他自己創作一篇引人入勝的小說來,隻怕是難於上青天。我甚至會譏諷搞文學評論的人:站著說話不腰疼。二來我對五十多年來的文學評論比較失望。1977年以前的文學評論,打棍子、扣帽子的多;1977年以後的文學評論,歌功頌德的多,說真話的少。顯然,我的這些觀點是幼稚可笑的。評論和創作,是文學的兩翼。創作沒有評論的指點,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創作。果然,李建軍沒有讓我失望。我從他的《我為什麽批評賈平凹》這篇文章看起,用了一整天的時間,翻閱了這部36萬字的《時代及其文學的敵人》的書,我受到了強烈的震撼。這種震撼,隻是我在看李健吾的《咀華集》和龍應台的《中國人,你為什麽不生氣》時,曾經有過。我深深感到,《時代及其文學的敵人》是真正意義上的文學批評。
說它是真正意義上的文學批評,是指它不是為了炮轟名人,炒作自己,而是為了中國當代文學的進步和繁榮。說實話,起初,我是帶著狐疑的眼光看這本書的。書中批評的對象,全是當今中國文壇上的著名作家,如賈平凹、劉震雲、莫言、池莉,甚至還有王蒙。這在感情上,我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特別是對賈平凹,作者基本上是否定的。我以為作者的動機是和王朔詆毀魯迅、金庸一樣,攻擊名人,抬高自己。待看完作者全書以後,我以為,作者並非嘩眾取寵,而是有一顆真誠的心。正如作者自己所說,他批評的原則是“將判斷與事實、**與理性和諧地統一起來,以詩意、樸實的方式講真話、說人話”。特別是作者引用了《詩經》中的話:“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表達了他的崇高誌向。我理解,他的誌向和追求是:抵製淺薄、庸俗的價值觀,反對虛假、粗糙的消極寫作方式,維護讀者的人格和尊嚴,確保當代文學的健康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