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接觸詩,還是“文革”中學時代。那時候,唐詩宋詞是沒有機會讀的,唯一能讀的是《毛澤東詩詞》。開始,我也沒有在意讀什麽詩詞。突然有一天早自習,班上一陣喧鬧,有一位叫覃孟伏的同學,能背誦毛澤東詩詞一百首,令我們驚奇不已。我們驚奇他對毛主席詩詞的興趣。他的舉動,引起了我們的嫉妒。於是,背誦毛澤東詩詞,班上蔚然成風。說實話,沒有老師講解,我們一點兒也不懂毛澤東詩詞的含義,隻是盲目地背誦。
真正對詩有了認識,是我讀大學的時候。我們中文係有一位教授文藝理論的老師叫孫子威。他個兒不高,有些精瘦,他眼睛有點兒小,但卻很亮。上課時,幾乎未見他拿什麽講稿。可是半天課下來,他條理清晰,觀點鮮明,舉例生動。可以說,是他舉的兩則實例,引發了我對詩歌的癡迷。
第一個例子是他告訴我們新詩要向古典詩歌學習。他說:
“湖北有位叫鄭定友的詩人,寫過一首很有影響的詩叫《哨兵》:‘鵝毛大雪落紛紛,大橋兩岸白如銀;還有什麽沒蓋住?哨兵一雙黑眼睛!’這首詩寫出了一位解放軍戰士對祖國的忠誠,詩中有畫;但他的這首詩很明顯是借鑒了唐代詩人杜牧《清時》詩的構思:‘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
第二個例子是講詩歌要有形象思維,要有感情。也許是這首詩具有特別的魅力,孫老師給我們念了一遍,我至今仍記得這首詩的主要段落。這首詩的題目叫《孩子,你要什麽?》,是一位叫田蘇的詩人寫的:
“孩子,你要什麽?
你冷嗎,大衣拿去穿!”
孩子搖搖頭,
隻是一聲不吭。
“孩子,你要什麽?
你餓嗎,饅頭拿去吃!”
孩子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