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秋,我在《隨筆》雜誌的書訊上,得知花城出版社出版了《沙飛攝影選集》的信息,眼睛一亮。為什麽呢?我曾在一本畫報上,見過沙飛的《魯迅與青年木刻家》的攝影作品,驚異那不是攝影,倒像是一幅繪畫。自此,沙飛這個名字就刻在我的記憶中了。當即,我就按出版社提供的地址,郵購了《沙飛攝影選集》。假日裏,我總是要翻一翻此書的,每品讀一次,總是心潮難平。
我一向以為,一幅好的新聞攝影作品,就如同文學作品一樣,它是具備認知、教育、娛樂、審美等多種功能的。所謂認知,通俗地講,就是我們今天用攝影鏡頭所作的原生態的記錄,就意味著這是明天的曆史。由於新聞攝影,它是人類以紀實為特征的一種記錄和表現生活的手段,它在認知這個功能上,就比文學作品表現得更直接、更強烈。所謂教育功能,是指新聞攝影作品,幫助人們認識社會曆史、人生以及人類自身的同時,還影響著人們的道德、情操以及價值觀。至於審美價值,我想這也是客觀存在的。文學最主要的功能,在於滿足人對情感價值的自覺追求。在文學活動中,讀者通過對藝術形象或意境的情感體驗和審美觀,實現情感價值的滿足。孔子曾說:“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這其中的“興”與“怨”,就是指審美體驗的成分在內。新聞攝影作品也是如此。當我們看到《魯迅與青年木刻家》的攝影作品後,我們就會恍然大悟:原來魯迅一直是關心青年的,不愧是中國木刻藝術的倡導者和推波助瀾者。從而對魯迅產生由衷的崇敬之情。而沙飛攝影作品,無一不強烈地表達著這些功能。
正是有了認知這個功能,沙飛攝影作品告訴了我從來聞所未聞的曆史。一是關於魯迅的生活。除了《魯迅與青年木刻家》作品外,沙飛留下了魯迅抽煙的側麵頭像和魯迅去世的遺容等珍貴鏡頭,讓我們看到了這位偉大的文學家“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儒子牛”的冷峻形象。二是日寇在冀中平原上“大掃**”中留下的大量罪證:有的村莊、寺廟被火燒毀;有的老百姓被殺害後還死不瞑目;有的是老百姓死後全身**,身上的繩索還未解開;有的是孤寡老人的哭訴;還有的是衣不裹體的人們,在被轟炸村莊的瓦礫中尋找著什麽……說實話,這些畫麵,我過去在電影中似曾相識,如今看後,我才真正感受到作為一個亡國奴後的那種刻骨銘心的痛。三是八路軍和遊擊隊抗擊日寇的生活:如八路軍攻克平型關;八路軍攻打陳莊的機槍陣地;聶榮臻將軍與日本女孩;山西五台、河北阜平、張家口等青年參軍;八路軍軍訓、藍球比賽、演出《白毛女》、邊區大生產、遊擊隊員出沒於青沙帳等……讓我們真切地體驗到了抗日軍民,是怎樣度過了那艱苦卓絕的日日夜夜。四是外國友人和八路軍高級將領的形象:美國軍事觀察組在冀中;白求恩為八路軍動手術,白求恩的遺容,數萬軍民一起參加白球恩的追悼大會;高級將領有周恩來、賀龍、聶榮臻、楊成武、呂正操、程子華、蕭克等在抗日前線一身戎裝英氣勃勃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