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起讀《論語》,我還得感謝作家王小波。2005年春天,在年輕朋友的慫恿下,我買了王小波的《我的精神家園》。說實話,起初,我是心懷敬意地去讀這本書的。可是很不幸,我沒有讀完。這部書除了重複“文革”受屈的那點怨恨外,再沒有什麽東西能吸引我了。倒是他的一篇《我看國學》的文章,激發了我重讀《論語》的熱情。
王小波是怎樣評價《論語》的呢?他說:“讀完了《論語》閉目細思,覺得孔子經常一本正經地說些大實話,是個挺可愛的老天真。”接著他以嘲諷的口氣數落他“子見南子”一事,之後,發出所謂“敝帚自珍的古怪的感慨”:“至於孔子的見解,也就一般,沒有什麽特別讓人佩服的地方。攏共就是人際關係裏那麽一點事。”
難道《論語》真如王小波說的那樣嗎?否!我驚訝王小波說的話有點不著邊際。於是,我幹脆把《我的精神家園》置於一邊,而重讀《論語》。準確點說,我後悔買了《我的精神家園》這樣一本淺薄的書,很想將此書賣給收破爛的人,這樣或許還能減少我的經濟損失。
世界上的事情,就怕較真。我原以為王小波說的是真理,待我細細研讀《論語》,我仍然覺得真理還是在孔老夫子這一邊。王小波那種認為《論語》隻談了人際關係裏的一點事,使這位浪得虛名的人,在我心目中大打折扣。
其實,《論語》二十篇,每篇都是一篇文章。它哪裏隻是談了人際關係的事呢?
《論語·學而》中說:“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這就是說為政者應敬業而守信,節約用度而愛護人民,在農閑時合理使用人力,不誤農時。其實,重視民生疾苦,呼喚仁政,這可以說是孔子的一貫思想。他尖銳地指出“苛政猛於虎”。魯國遭遇災害,國庫空虛,魯哀公問孔子該怎麽辦。孔子說可以減稅。哀公不解,孔子說:“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同時,孔子還主張“為政以德”,以德治國。他說:“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意思是說,如果用法律去強製百姓,雖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他們犯罪,但是治標不治本,比不上用德育使百姓具有羞恥之心從而自覺遵守社會道德。很顯然,《論語》在這裏談的不是人際關係,而是治國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