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八十年代,我曾讀過肖洛霍夫的短篇小說《一個老實人的遭遇》,被他獨特的反思戰爭的表現手法所震撼,之後一直準備讀他的《靜靜的頓河》。可是骨子裏的懶惰和對文學的懈怠阻礙了這個計劃,使得我與這部不朽的作品相識相知,整整遲了三十年。
事物總是有兩麵性的。遲讀也有遲讀的好處。如果三十年過去了,它經不起歲月的衝洗,“史詩”變成了臭狗屎,我避免了一次精神汙染,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如果今天看來,它並沒有隨著蘇聯的垮台而瓦解,仍然是一部光芒四射的名著,正說明了作者的膽識,隻能增加我對作者的崇拜感。2010年暑假,我用了兩個月的時間,讀完了四部八卷的《靜靜的頓河》,腦子裏閃現的關鍵詞是:偉大。
肖洛霍夫1905年生於頓河維申斯卡鎮,20來歲開始文學創作,23歲發表《靜靜的頓河》。在創作《靜靜的頓河》之前,他出版過兩本短篇小說集《頓河故事》、《淺藍的草原》。然而,他的這些小說的視角大多不是正麵描寫紅軍如何消滅白軍的正劇,而是著重揭示了哥薩克內部因階級衝突所造成的悲劇。我曾經讀過他的一個叫《胎記》的短篇小說,大意是寫一個哥薩克的紅軍騎兵連長尼科爾卡,在一次追捕匪徒的戰鬥中,被埋伏的匪徒頭目阿塔曼打了一槍,尼科爾卡從馬上摔下來後,阿塔曼從他腿上的胎記知道這就是自己的兒子,他痛不欲生,於是飲彈自盡。小說寫的是頓河哥薩克暴動的故事,全篇籠罩著一種悲劇氣氛,讀後讓人深深感覺到了戰爭的殘酷。與短篇小說一樣,《靜靜的頓河》仍是一部悲劇作品。作品發表後,蘇聯朝野上下尤其是文壇,引起了強烈反響,但同時也引起了巨大爭議。有的人說:小說對紅軍消滅白軍的描寫不夠。而肖洛霍夫則直言:我的小說本來就不是寫紅軍消滅白軍的鬥爭,而是寫白軍如何消滅紅軍的鬥爭。通過這種寫法,來表現作品的主人公葛利高裏走向困境的悲劇。他的主人公葛利高裏在國內戰爭中,先後兩次參加紅軍、三次卷入白軍,10年間,他彷徨於兩個陣營之間,力圖尋找一條既不反對白軍也不反對紅軍的而能維護哥薩克利益的第三條道路,結果他的幻想在殘酷的現實麵前一再破滅。作品以麥列霍夫家庭的遭遇作為小說的結構基礎,葛利高裏的悲劇命運為中心線索,以1912年至1922年間發生的兩場戰爭、兩次革命為背景,深刻地反映了十月革命前後哥薩克這個軍事部落的巨大變化。這種與大多數作家正麵寫紅軍寫革命的手法格格不入,可見肖洛霍夫的視角是多麽的獨特和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