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種的字麵意思是:有芒的麥子快收,有芒的稻子可種。
芒種交節時間在6月5日至7日期間。
芒種的最巧妙之處還在於它恰巧與“忙種”諧音。進入芒種節氣,農村就進入了夏收、夏種和春播作物的夏管季節,也就是最忙最累的“三夏”季節。在我的學生時代,“三夏”季節,中小學都要放農忙假。我一直視農忙假為黑色假期。
立夏是個令人心慌的節氣,芒種則是個無暇心慌的節氣,農人隻有象陀螺一樣,被農時的鞭子抽得沒日沒夜地不停旋轉。成熟的麥子,隻要遇上一場風雨,就會倒在地裏爛掉。把麥子割倒、打捆、挑到脫粒場,再加夜班脫粒,這一係列的緊張而繁重的勞動我都幹過。我的皮膚有些過敏,皮膚接觸了麥芒就會起瘋疤,奇癢。並且,越癢越抓,越抓越癢,以致潰爛。
割稻子永遠是三更天就起床,說是趁天沒亮,太陽沒出來,天涼些緊割一陣。問題是,太陽出來了,就是逼近中午的毒太陽下,還在割。雙腿深陷泥濘中,滾燙的田水沒過膝蓋,上曬下蒸已經苦不堪言了,吸血的螞蟥還要常常扒滿雙腿。你在艱辛勞作,它們在加緊吮吸你的鮮血。那時的農民絕對找不出一個胖子,瘦瘦的農民卻不可避免地被螞蟥吸血。不管是割稻子還是插秧都要長久地彎腰,隻要你喊一聲腰疼,大人就會說“蛤蟆無頸,小伢無腰”。可是,腰還是分明在那裏疼得要命。
真正的“春爭日,夏爭時”是在芒種節氣。那時其實是一種廣種薄收,那時的水稻一年要種三季,茬口緊張,農時緊急,田不能喘氣,人就更不能歇氣了。多少農村青年就是為了逃離這種苦役型的勞作而發奮讀書,這是嚴重的“資階級思想”,可惜有這種思想的人太多了。我們的逃離是無奈而自私的,真正的解放應該寄希望於生產力的發展。所以,那時我們特別期待寫滿牆的一句標語變為現實,那標語是“到二十世紀末實現四個現代化”,比現在實現強國夢的願望要強烈得多了。因為四個現代化中就有一個農業現代化。現在農村根本不種三季稻了,隻種兩季甚至是一季,但產量比那時的三季都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