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夢留痕,往事如煙。多少經曆過去之後,驀然回首,才發現美好。小時候生活在鄉下,山村的點點滴滴,都深深記在心裏,連那些用過的簡單的農具,都能牽出一串串眉飛色舞的回憶。
鐮刀
鐮刀像一弧新月,始終掛在心上。隻要有風吹過心湖,就會**起如月的倒影,在記憶的湖麵上銀波閃亮。
這是件一年四季都要用的農具,歲月磨礪的月影,在雪亮的刀刃上泛著寒光,把鄉村的季節,割成一截一截的,一截一季,四季分明。隻是,刈割的對象,四季不同。用的時間,長短不一。
春上,當青草複萌,大地綠染的時候,鄉村的田野,便又開始了一次全新的生長輪回。春天的巨大能量總是最先從野草上表現出來。大地是能量的容器,野草則是春天釋放能量的載體,或者噴嘴。沒有什麽力量能夠壓製住野草的生長,就像沒有人能夠阻擋住曆史前進的腳步。那些微弱的小草雖然嬌嫩,沒有火山噴發那麽直接和壯觀,但人們所能做的,也隻有被動的接受,有限的控製。
星星點點鑽出地麵的野草,是那時牛羊和生豬最好的食物。鄉村的生活,一年四季,和野草生長一樣,沒有太多的喧嘩,更不可能驚天動地。大人們都農忙去了,翻田,整地,播種希望。我們小孩就帶上鐮刀,去田野割豬草。出發之前,我模仿著大人的樣子,在細膩的磨刀石上把鐮刀磨得雪白鋒利。走在彎曲起伏的鄉間小道上,一把鋒利的鐮刀既是割去攔路荊棘的利器,也是順手割到豬草的最佳工具。
豬能吃的野草很多。隻要細嫩,無毒無異味,春天的草,牲畜都能吃。我們常常結伴而行,一邊嬉戲,一邊熟練而稚氣地揮舞著鐮刀,一把把一縷縷青青的豬草就落進籃裏,然後在印滿黃昏斜陽的樹影中,吃力地提回家去。豬吃著春天的野草,長出來的肉也格外香嫩。不像現在飼料撐大的豬,肥得誇張,壯得變形,肉吃起來卻一點也不香,亂了自然規律。